发布:2012-06-20 原作:网球王子 作者:sirius., <a href="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371263" class="linklive" rel="external" target="_blank">Time's The Charm</a> 译者:fiammanda 人物:迹部景吾×手冢国光 [双部];真田弦一郎×幸村精市 分级:E 警告:未成年 字数:21.0 K 阅览:<span id="busuanzi_value_page_pv"></span> ## 时光的魔力 > 发件人:幸村精市 > 收件人:迹部景吾 > 主 题:一个小小的提议…… > > 鉴于青学拿到了今年全国大赛的冠军,而我相信冰帝就和立海一样渴望夺回胜利,我提议举行一场小小的比赛——在“友谊”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保留对抗性。我会向榊教练和龙崎教练提出申请的。 > > 你觉得关东最优秀的选手进行一场双打比赛怎么样?我们两个立海的对你和也许是青学的手冢?比赛结束以后我已经等不及要再次拿起球拍了——当然,我承认,还有再次和手冢一战。我想你对真田也是一样的。 > > 告诉我你的想法。我肯定冰帝会喜欢这个挑战的。除非你们从四分之一决赛阶段就开始自暴自弃了…… > > 幸村精市 迹部把椅子向后推了推,以一种他通常用来看垃圾邮件的眼神打量这封电邮。他怀疑过幸村已经能在傲慢这点上战胜他了,然而这是另一回事……他构思了几个回复。 > 发件人:迹部景吾 > 收件人:幸村精市 > 主 题:Re: 一个小小的提议…… > > 不幸的是,无论法国农民如何请求,路易十六也不会从王座上走下来见他们的。 > > 迹部 <!-- --> > 发件人:迹部景吾 > 收件人:幸村精市 > 主 题:Re: 一个小小的提议…… > > 如果真田那么想把我搞上床,他会自己跟我说的。 > > 迹部 <!-- --> > 发件人:迹部景吾 > 收件人:幸村精市 > 主 题:Re: 一个小小的提议…… > > 带着你的队伍赶紧滚蛋。 > > 迹部 面对它吧,他想。冰帝是冰帝。他们打网球是为了打网球,不是搞慈善或者跟别的队成为灵魂伴侣。JR选拔赛跟这个不同;那是展示个人技巧的盛事,给人一战成名的机会。它和那种一圈人戴着制式名牌一起鼓掌的场合不一样。迹部讨厌青学那种对手也是朋友的心态。帮手冢带越前已经够痛苦的了,而幸村说的简直是——他把手指放在键盘上,试图打出一封礼貌但冷酷的拒绝信,然而手冢的名字从邮件里跳了出来。迹部愿意为手冢做许多事。包括忍受戴帽子的混蛋小鬼。包括擦伤膝盖并且弄脏他最喜欢的运动短裤——包括穿上那条紧得不可思议的短裤。他有没有到穿那个的年龄还是问题呢。他怒气冲冲地击打键盘,敲出了一篇回信。 > 发件人:迹部景吾 > 收件人:幸村精市 > 主 题:Re: 一个小小的提议…… > 鉴于现在是暑假,我们无事可做,你们也不是不动峰,因此我会接受你的挑战。我只希望你不会因为我们在日美友谊赛的表现而让真田和我组成一队。我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对那家伙这么感兴趣——也许你是把我和你自己搞混了。 > 具体情况安排好了之后再通知我。我会联系榊教练的。 > 说到“友谊”——幸村,你将面对的是冰帝。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 迹部景吾 因为没有网球当借口,他已经一个月没见过手冢了。这很令人恼火。他打了很多电话,邀请手冢进行各种他觉得对方会喜欢的脑力活动,可手冢经常挂他的电话,所以他哪儿也没去成。他很想知道乾是怎么成功的;他有次看到他们俩一起出现在书店,但那可能只是偶遇。他们时不时地会打场球赛;这是手冢唯一愿意见面的时候,但如果迹部找他找得太频繁他也会拒绝,何况要比赛手冢还可以找那个混蛋小鬼。而且不论迹部怎么在打球的时候露出自己的腰,手冢从来不会多眨一下眼睛。他好像十分固执地拒绝将网球视为一种性感的运动。也就是说,迹部手上能打的牌都打完了;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毫无头绪。他强烈地希望手冢能同意和立海双打,这样他们就有机会一起讨论战术、分析对手、准备比赛。手冢最终就不得不去他的卧室。迹部露出了一丝坏笑;他按下了发送键,带着一种庄严的欢欣。 --- > 发件人:幸村精市 > 收件人:手冢国光 > 主 题:一个小小的提议…… > 长话短说(我知道你欣赏简明扼要):我无法忘记我们的比赛。如果我们有机会再次对决,我将感到十分荣幸。我提议由关东最优秀的选手进行一次双打;我谨在此提名立海的我和真田弦一郎,冰帝和迹部景吾以及你。我很遗憾地听闻越前身在美国。 > 我以为假期是最适合进行这场友谊赛的时机。我们得以在这漫长的几个月里能做些有意义的事。如果你的暑期学习计划允许,请务必将这一挑战纳入你的考量,并告诉我你的想法。 > 幸村精市 <!-- --> > 发件人:手冢国光 > 收件人:幸村精市 > 主 题:Re: 一个小小的提议…… > 你的挑战相当有意义,很荣幸能得到你的邀请。龙崎教练与我已经讨论过了,我们都认为友谊赛能促进校际联系。也许我们可以邀请各自的队员前来旁观?我知道青学对此十分好奇。 > 我想今年日美友谊赛之后你和真田会组成双打,不过请让我了解具体安排。 > 手冢国光 “我,”幸村倒进床里高傲而优雅地说,“是个天才。” 真田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我一直这么觉得。” “比仁王更天才。” “当然。” “甚至比谜语人更天才,蝙蝠侠里面的。” “你……谁?” “没什么。” “哦。” “他们俩都同意了。” 真田眯起了眼睛:“我知道手冢会,不过迹部?” “没错,迹部同意了。” “他很固执。” “我发现他其实和你很像,知道怎么对付就好办得很。” 真田眨了眨眼睛看了幸村一眼:“你是怎么对付他的?” “你用不着妒忌,弦一郎。我只是稍微观察了下。” “我……好吧。对不起。” “他喜欢迎接挑战。他很骄傲,绝不委屈自己,除非有什么特别的刺激。他想要登上顶点;在他眼中对手都是他的铺路石,而手冢是块大石头。在这方面你和他很像。” “手冢是个优秀的选手。” “可迹部想把手伸进他裤子里。”幸村让自己的手滑到了真田的腰带之下,而真田努力不在此时想起或提起迹部。 “我不需要知道那种事。” “太明显了。他在他身边那副样子。他很在意你也想要手冢——所以他向你挑战了。” “有些过头了,我觉得,我,嗯哼。” 幸村俯下身握住了真田的下体,他的声音好似蜜糖一般:“你觉得嗯哼?” “是。”真田喘息着说,“这是现在唯一合适的感觉。” 幸村笑了起来。他手里的东西抽动了一下,他自己也跟着硬了一点。掌控对方的感觉让他感到非常愉悦。他们已经谈够别人了,所以他撑在真田上方,低头索了一个吻。真田的吻里一开始有些无助的颤抖,可等他缓过神来探出舌头的时候,幸村只想直接把他翻过来进入他。幸村很耐心,因为他必须如此,但他忍不了一点点反击,于是他压了下来,让自己的下体与真田相互摩擦。他们的吻因为喘不上气而暂停了片刻,然后真田睁大眼睛回应了他的举动——然后他们一同紧紧闭上双眼。 虽然把这个动作重复重复再重复也一样能让幸村感到无上满足,可他撤了回来,想要更多——他想干他,而他在真田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欲望。他搔刮着真田裤腰边上的地方,然后一把拉下了那条运动短裤;他细细地啃咬着真田的髋骨——他知道真田讨厌别人对他这样做,可因为他是幸村,所以他喜欢。他欣赏着自己留下的齿痕,然后用双手捧起真田的脸,吻得他们两个都无法呼吸。真田渐渐主动了起来。他摩挲着幸村的脊骨,然后试探着抚上他的臀部。幸村不由因这羞怯的暗示笑了起来。 “你学会怎么要求之后才能上我,弦一郎。”他对着真田邪恶地耳语,“到那时候……” 真田低吼了一声,努力让自己不要脸红。他紧紧握住幸村的胯部,不太温柔地按了下来,然后抬起下巴迎上幸村沉着的目光。 “这可不叫上我。”幸村轻声说,“我会狠狠地干你,让你射在我大腿上。润滑液在这儿。”他从床头柜上拿了润滑剂放在真田的腹部,“我想看你弄。” 真田被激怒了。他又生气又兴奋,准备自己的动作也比平时粗暴了些。幸村觉得这场景无比美味。为了鼓励真田,他放纵地搓揉了几下自己的下体,情不自禁地喘着气。他从真田手里拿走润滑液,找出一个安全套,给自己做好润滑,只希望自己能抵御那致命的快感。 他深呼吸了几次俯下身来,沿着下颌的线条亲吻舐咬。真田的手从他的肩胛骨滑到下半身然后用力一拉,而幸村再也无法抵抗这最后的召唤。他抚开真田的双腿,用自己的身体嵌了进去。 他压抑住第一声呻吟,因为他永远记不住刚刚进入时那种紧致带来的刺激。而真田的声音好像永远在压抑。他强迫自己先停下来,给真田适应的时间,因为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本能只会带来疼痛。他狠狠地吮吸真田锁骨下方的一处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然后真田把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动了动腰胯,于是幸村也动了起来。他们紧紧抱着对方,一同发出压抑的沙哑的渴望的美妙的声音。 真田很早就发现幸村会在做爱时失神。就和在比赛中一样,他会进入一种更强大、更优秀、更完美的状态。他会找到自己的节奏和激情;那时他的双眼明亮,完美得令人无法直视。真田喜欢看着轻松进入那种状态的幸村。他同样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真田体内的那一处;他的每一次抽插都让真田蜷起脚趾。幸村很快就找到了两人都喜欢的节奏。他闭上眼睛,几乎被这热情消耗殆尽。在自己意识到之前,他把真田的双手按在床上,他们的角度随之微微改变。他有些失控,但他爱这种感觉。 幸村把头窝在真田的肩颈处,真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克制、他的吻。那噬吻里的粗暴泄露了他的渴望和热情。真田迎上他的动作,双腿环上他的后腰,催促他再深一些、再用力一些。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幸村抬头,然后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嘴唇。他们对视了片刻,幸村终于放开了声音,然后游戏继续——当他们忘我时,他们简直毫无节制。真田更安静些,不过那只是因为幸村盖过了他的声音。 幸村知道真田即将达到顶点;他拂过真田的手掌,指甲轻轻搔过掌心,而这对真田来说已经够了。他绷紧了身体,脑中一片空白,然后第一次喊了出来。幸村贴上他的脸,他呼吸就在他耳边。幸村不会大喊,那不像他。他只是发出了一声赢得比赛之后那种胜利的呼喊——真田觉得那声音简直能让他再次高潮。然后,便只余呼吸声,直到他们的耳中不再听到雷鸣般的心跳,直到他们的视线再度聚焦,直到世界停止旋转。 幸村倒在他身上。只有高潮之后他才会这么毫无防备。真田顺势搂住了他。 “别让我和别人双打。”他喘息着说。 “你以为我是蠢的吗?”幸村笑着把头靠在真田汗津津的肩膀上。 --- > 发件人:迹部景吾 > 收件人:手冢国光 > 哈哈哈哈,终于,终于,你得和我一起出去了,是啊,今天,终于轮到本大爷走运了,哦~真是美好而美好的一天,本大爷何德何能受到上天如此优待~ > 准备好从头到屁股都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下吧。 > 迹部 这是第十六封迹部写了却没有发出去的邮件,而且他已经越来越绝望了。至少这封挺真诚的。他斟酌了一下要不要用“屁股”(会不会太基?),然后删光了整个草稿。他想象了一下手冢叫他少爷的场面,结果自己觉得很不舒服。这称呼是以前榊教练差点被他气疯的时候随口喊出来的,但他们谁也没想到在网球部的非正选部员里接受度这么高,更别提他的那些异性同学了。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花痴的小姑娘在那边喊:“少爷,少爷!”他很奇怪为什么就没人叫他的名字;连给他起名的父亲也不会叫他“景吾”。长大以后,他发现就算是自己有的钱也还不足以改变这种悲惨的局面。 所以迹部觉得能遇上他那些朋友是件很运气的事。宍戸会在他戏剧化过头的时候吐他的槽;忍足对迹部的家宴总是抱怨很多,因为他坚持那种高级烹饪术不是对待食材的正确方式;向日带他去他觉得只能穿着鞋进的地方——他都不敢把鞋脱在外面。也许这就是他喜欢手冢的原因——他不在乎金钱,也不在乎恶名。他必须通过钱以外的方式赢得手冢的尊重。这样的人他认识得不多,所以手冢简直令他神清气爽。最后,他挫败地敲出简单的三行字,然后在有机会后悔之前发了出去。 > 发件人:迹部景吾 > 收件人:手冢国光 > 主 题:网球友谊赛 > 我想我们该见一面,讨论一下策略——你打过幸村,我打过真田。虽然听起来可能很像你们那个数据狂,但我们有必要分析一下他们的数据。我保证这次见面不会包括晚餐或者任何可能冒犯你敏感内心的活动。一起喝个咖啡,怎么样? > 迹部 手冢读完电邮眯起了眼睛,然后花二十五分钟写出了回复。他不明白为什么回别的邮件花不了那么久。 > 发件人:手冢国光 > 收件人:迹部景吾 > 主 题:Re: 网球友谊赛 > 咖啡可以。我们之后应该会练习,所以晚餐不太合适——我们不该在即将面对比赛的时候这么放纵自己。明天两点? > 手冢 <!-- --> > 发件人:迹部景吾 > 收件人:手冢国光 > 主 题:Re: 网球友谊赛 > 那就两点,我在我们的球场等你。你记得路吧? > 约个晚饭不能算我大意吧?是我放松警惕了吗? > 迹部 他没有回复。“操。”迹部真情实感地说。显然两个笑话对手冢来说已经太多了。 --- 迹部带着笔记坐在冰帝旁边的咖啡店里。他从来不记得自己这么紧张过。十四岁时看着第一个女朋友在他房间里宽衣解带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手冢全神贯注地辨认他潦草的旁注,一边比对自己的想法。迹部轻叩桌面然后又搅拌了下咖啡,冥思苦想他要怎么告诉手冢这次双打对自己来说不仅仅是网球这么简单。手冢没有提到最后那封邮件,所以迹部怀疑他根本没理解——在人际交往方面他几乎迟钝得叫人叹为观止。这点倒是不错,因为他在其他所有方面都厉害得叫人叹为观止,而完美会令迹部很烦躁。他看着手冢用笔画出各式各样圆圈和线条的标记,只想把纸抢过来写上: 手冢→迹部的床^____^ 他凑过头去,手冢在写的果然跟他的幻想没有丁点儿关系。他在写幸村和真田的默契是最难攻克的一点,还在空白处大大地写了黄金组合几个字。他大概在考虑怎么让大石参与进来。迹部倒是不介意大石,但问题是大石对他伟大的计划毫无助益。于是,虽然知道会很蠢,他还是开口问手冢有什么想法。 “嗯。”手冢的开场白好像在说他接着准备来一段长篇大论,“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是队友,非常了解对方,而我们——” “也可以非常了解对方,啊?” “是,但我们必须作出现实的考量:他们之间那种自然的默契是难以在短时间里培养出来的。我之前在想你们学校的凤君、冥户君和我们的黄金组合或许是相当有价值的信息来源——” “是啊,没错。”迹部不明白情况是怎么在短短几分钟里急转直下,“我觉得我们现在去练习一下更有用。对两个优秀的单打选手来说,最好的方法往往是让他们自己磨合。我听说你们学校的越前和桃城——” “我不希望我们参考那种方式。” “哦别这样,我觉得他们那个哼哈二将还挺有创新精神的。” “唔。”手冢啜了一口茶,“并不足以击败幸村和真田。” “好吧,你去向你那个双打组合取经,但我们的双打是经过了大量练习形成配合的,而且我相信这是最好的方法。我已经做好投入全部时间的觉悟了。”他朝手冢灿烂一笑,表明自己的态度。手冢看上去有点惊讶,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神色温暖,然后继续在他的纸上标了几个圈。这进展不算大,但至少是个开始。这天结束的时候,这是唯一阻止迹部跳窗的原因,谢天谢地。 练习不太好。他之后会这么对榊教练说,但不准备提“不太好”的意思是“不如忍足和向日”。这场比赛简直是日美友谊赛的重演——手冢是个固执的单打选手,而他们两个谁都不愿意后退一步让另一个人接球,结果被冰帝的非正选组合虐得体无完肤。迹部觉得他的心碎了一点点。他们在更衣室里看着对方的时候,迹部想着如果他能把手冢拉过来吻他的话,那这一天还不算是浪费。可是手冢换衣服的时候站得远了一些,半裸的他动作有些别扭,有些笨拙。他还在成长,长成他自己。 “我们要做更多练习。”迹部第一次开始考虑如果他们0:6输了会怎么样。 “是的。”手冢坚定地回答。他的声音很有感染力,那是他成功的秘诀。“我们会努力找到窍门,打得越来越好。” “我们”那部分让迹部感觉很好,只不过手冢好像没什么想法。 “明天我们可以和青学的打一次吧?” “我会给大石打电话,他愿意提供——” “听起来不错。”迹部一字一顿地打断了他。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大石到底提供了什么。手冢没注意他的语气;他正在叠自己的衬衫,而他对衣服的态度似乎比对迹部的话更为认真。迹部情绪很差。“到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你的安排。”他想回了家再洗澡,于是准备直接离开。手冢这回感觉到了迹部在背后看着他,但他不明白那是为什么。 迹部不奇怪没有人跟着他一起出来。 --- 接下来那天更惨。手冢的眼神能把迹部冻僵,而他承认自己活该。他觉得自己像一个使性子的小孩,而手冢是负责过头的大人。问题在于迹部在生活中已经算得上挺有责任感了,他不想把手冢的价值观也揽到自己头上。他觉得自己耍的脾气都白耍了——手冢那块石头根本不搭理他。总之迹部把自己搞得很不爽,手冢看起来也不能说是高兴。他们和大石菊丸打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比赛,大石从头到尾都一脸忧愁而且一直在咬嘴唇,迹部觉得他快把自己咬出口腔溃疡了。他看着手冢用没有平时那么坚定的声音喊停,心里一阵悲恸。他们走的时候大石礼貌地对迹部说很高兴见到他,而菊丸跟他们挥手道别时他的脸让迹部想起了向日。他不由开始微笑。 “情况不容乐观。”手冢的话让迹部回过了神,“我们需要更多练习。” “没用的。”迹部很有逻辑地说,“只会一直这样下去。我说,我们还是先一起去喝杯什么。一定能解决的。” 手冢似乎很不愿意离开球场,他大概是不觉得和网球无关的东西能有什么帮助。迹部直视着他的眼睛:“听好了,真田和我是在比赛里学到配合的。我知道应该怎么做。跟我来。如果你想赢的话,跟我来。” 手冢跟着他走了,可迹部还是有点生气。他就不该加上那句条件。青学旁边只有一家桃城没事儿就去的可怕汉堡店。他们俩坐在板凳上啜着汽水。 “没错。”迹部说,“问题就在于我们是两个单打选手。” 手冢给了他一个“真的吗?!”的脸,而且他没怎么变表情就达到了这种效果,迹部觉得挺神奇的。他严肃起来,不再微笑。 “我们是作为两个单打选手在打球。我不喜欢简单地把球场分成两半。没别的办法的时候确实有用,但我觉得我们还没惨到要那么做吧,啊?我们都是优秀的单打选手,也能成为伟大的双打组合。只要找到我们之间的差异。” “你我的专长分别是什么。” “正是如此。”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我们都是全能型选手。”迹部忧郁地说。 “是的。” “你双手都能用?” “是,左手是主手。”手冢晃了晃他的纸杯,冰块在里面咯啦作响。 “我用右手打球。” “……或许有用。” “有。” 又是沉默。“也许在球场当中划根线真的可行。”迹部说。 “不。”手冢十分坚定,“一定有别的办法。” “如果我们没法在,就说,接下来两天里想出办法,那就划线?” 手冢肃然颔首。迹部能理解他的意思——相当简单明了:输球不属于他,而且他乐观地相信只要他们花了时间待在一起,他们不久就能培养出默契。讽刺的是,他们似乎太相似了。他们会在同时用同样的方式回击同一个来球,他们的动作甚至能够重合。如果这是单打,那毫无问题,可在双打里这就是一团糟。第一天他们就在打一场割裂的比赛。第二天简直创造了他们的历史最糟记录。冰帝的非正选已经开始嘲笑他了。他现在没法在课堂上集中注意力。他已经不怎么想睡手冢了——他开始觉得如果双打是这个样子,那么上了床可能更糟。显然他们只有在球场两边的时候才能擦出火花。这也许在暗示他们只有分别和别人交往的时候才能NTR出美好的性生活。那晚迹部上床的时候忧伤地觉得他们可能真的要把球场一分为二了;他感到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无法容忍这种想法,所以打电话把手冢吵起来对他大喊大叫了一通。 他再次上床的时候仍然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而且还有情绪控制方面的问题。他把头埋进枕头底下,发出一声垂死一般的呻吟。彻头彻尾的垂死的失败者,还有情绪控制方面的问题。 > 发件人:手冢国光 > 收件人:迹部景吾 > 主 题:今晚。 > 我不认为你有必要做出今晚的举动。我们都在努力,而且我同你一样焦虑。 >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真田和幸村的情形只对他们适用,而我不会为了双打比赛和你上床。你觉得我是个无趣的人;你只是想找个赢球的捷径——但我不是一个目的。我不是一个……手段。我希望你能停止这种行为。我希望你会找到另一个想要我的理由——一个我能接受、不会觉得你是为了 手冢叹了口气,噼哩啪啦删掉了刚才打出来的一段。他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然后,因为这样更容易以及他退怯了,最后发了这样一封邮件: > 发件人:手冢国光 > 收件人:迹部景吾 > 主 题:今晚。 > 我不认为你有必要做出今晚的举动。我们都在努力,而且我同你一样焦虑。 > 我们明天下午两点见面详谈。 > 手冢 --- 迹部一脸肃杀地看了忍足一眼:“没比你和岳人那时候打黄金组更惨。” “数据可不会说谎。”忍足坏笑着用筷子把面条卷起来。他们正在用周末早茶(与专家意见相反,忍足坚信如果他三个小时不进食就会死去,而迹部已经懒得和他辩论这个问题了),忍足享受地快要咕哝起来。 “我该怎么办?他们已经开始笑我了,忍足。我不能输。” “现在换队友还来得及吗?” “忍足。” “怎么?网球对你来说不是比手冢更重要吗?” “请别把我的尊严和力比多对立起来。会有灾难性的后果。” “好吧。你解决我跟岳人的问题的办法是把岳人调走。那你们的问题是哪个——你还是他?” “都是。我们太相似了。我们总是在同时用同样的方法行事。” “从风格上来说——” “几乎没有区别。我们都是全能型单打选手。我们都能应对所有类型的来球,而且我们都不愿意放弃接球。” 忍足不再和为他们续杯的可爱女招待调情,开始思考起来。迹部能感觉到他在思考,那种忍足特有的思维方式。他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律师。“我想到两种解决办法。一,那天一早你去把他干得不省人事,让他顺从得不想场上的事,然后他就会高兴地回应你那种‘是吧桦地’式的指令。” 迹部看了他一眼。 “或者,你们互相观摩对方和正选队员比赛。你们已经观察过你们的对手了,为什么不互相观察一下呢?也许能学到点东西。” “呵。这主意不坏。” “当然。我可是天才,记得吧?”忍足吐了吐舌头,对迹部的碗眯起了眼睛,“你吃完了吧?” --- 迹部下午去找手冢的时候,手冢比之前更加冰山了。他好像在周围竖起了一道屏障。他的眼神很冻人,他的身体语言也透露着拒绝,而且他比平时还要沉默寡言。对于迹部的提议,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看了看场上他们找到的非正选队员——讽刺的是,他正在胸口划十字。手冢的表情表达了一种类似冰帝(!)的意思,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调整了下护腕走上球场。迹部一脸怒容地坐在场边。他很快发现找了个非正选是个错误,因为跟上次他看手冢打球时相比他又进步了。第一局以后手冢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再使出全力。这改变十分细微,可迹部还是注意到了。他还注意到了其他的东西,一些他们比赛时他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东西——手冢发球时身体的线条,他跟着球前后跑动的动作,他等待着球到来、然后在那一瞬间随心所欲地将它回击过去。不需要与之对抗时,手冢领域显得更加惊心动魄;他移动双脚的姿态宛如一首诗。在觉得自己浪漫过头以前,迹部站了起来走向手冢的对手。手冢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不需要这些。 “比分是6:1。”他直截了当地说。那个非正选简直想吃了他。“我想再看看。我要亲身体会。和我打一场。” 手冢看着他。突然之间,他的眼里终于燃起了火焰。迹部笑了起来:“我不用扔外套,手冢。发球吧。” 精疲力尽的四十分钟之后,迹部已经拿下五局,因为他精神饱满而手冢已经打了一段时间,也因为迹部自己同样进步了。最后一局里,手冢发挥了他的全部潜力,而迹部观察着他,在笼罩手冢的白光之中瞄准了他的空档。他猛地发出一击Jack Knife时突然有了明悟:手冢是个防御型选手。这一点相当难以察觉;他的防御不是大石那种防御,也不是忍足和向日在一起时的那种防御。他的防御在于他是一个后发型选手。他打网球的方式就如武术修行;他让球来到他面前,让他对手的力量来到他面前,然后他以这两者回击。和他打球就好像在进行一场高超的心理游戏。手冢领域把所有回球引向他自身;零式削球也会让球滚向他的半场。他的攻击方式与迹部的轮舞完全不同。就算使用迹部有所耳闻却未曾目睹的无我之境,手冢也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力量,而非针对对手进行主动攻击。他在球场上和在生活中如出一辙——永远追求个人发展,永远在自我实现的道路上完善自己,为成为支柱或者别的什么动力不断努力。对于手冢而言,一个优秀的选手——一个优秀的人——不仅要赢得比赛,还要赢得光明磊落。迹部曾用不光彩的手段赢过很多比赛;他从来没有为此困扰过,直到他遇到了手冢。 手冢回防的时候,他便开始进攻。他使出了轮舞曲(手冢对这招已经相当熟悉了;他现在不必思考就能把手移到合适的位置)和唐怀瑟。他很少在练习赛里用唐怀瑟,因为老实说,第二天他的身体会痛得仿佛不再完整。这两种技巧既华丽又有侵略性——它们都是高速有力的发球,带着可以迷惑对手的旋转。他用他的洞察力和冰之世界找出对方的弱点,凶残而彻底地加以利用。他的球技在生活中也有迹可循——他会仔细观察每个人的不足之处,逼着他们将自身的弱点暴露在他面前;如果别人在他的咄咄逼人面前退缩了,他只会更加针锋相对。很多人会被他的华丽所迷惑,但只有看穿那层表象才能打败他。手冢能打败他。后发亦可制人,只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手冢干净利落地避开了轮舞曲,然后以领域摧毁了冰之世界。唐怀瑟发球不适合太过频繁的使用。手冢的技巧能使所有来球偏离原本的方向,把对手的进攻化为自己的武器。无怪乎他这几个星期都拒绝了迹部;也许他还没有找到把这种攻击转向的方法。这个想法让迹部微笑起来。 “平局。”他说,“你肯定已经累了。” 手冢没有说话,但他把手撑在膝盖上,然后在球场上坐了下来,身体优美地向后倒去。迹部走到他身边坐下,然后也枕到了自己的双臂之上。天空蓝得不可思议。这些天里,他第一次感到这么开心。 “有用吗?”手冢问。 “什么有用吗?” “你那个观察的计划。” “是的。”迹部沉思着说,“我们打得很不同。” “只有当我们在球场两边的时候。” “不——我们的风格很不同。你是防御型的,我是进攻型的。你把对手的进攻化为己用,而我想摧毁我的对手。我永远在进攻,而你……你战胜他们投向你的一切。你能以不变应万变。你的技术可以回击对手的一切,然后……他们就被你打败了。我则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尝试。” 手冢消化着他的话,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打一场可敬的比赛对他来说是无比自然的事。“我们双打的时候你也没给我机会。” “你太慢了。” “是你太快。” 他们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挑衅的微笑。然后迹部先开口了。 “我们要根据这些特点制定策略。你来回击他们的猛攻,我去给他们一个痛快。到时候肯定会是场持久战。如果你能击溃他们的防御,我就能解决他们。” “你说得很有道理。”手冢说,“我们要花更多时间练习双打。我们需要时刻了解……对方在做什么。我们太习惯单打——我们对自己关注得太多了。我们要学会怎么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 “和我上床你就明白了。” 手冢吃惊地看着迹部。迹部自己也受了惊吓。他敢对天发誓他没想说这种话。他不可能有这种想法。虽然场面一片混乱,他还是想笑手冢的反应。而笑起来之后,他就停不下来了。 “那和打球有什么关系?” 手冢对于被笑话反应很激烈——他没怎么被笑过,而且这是众多他无法理解的人际交往情形之一——比如举手击掌,比如友好协议,比如安慰处于危急时刻的朋友。 “和打球没关系。”迹部愧疚地想要弥补自己的失言,“忘了那句话吧。” 手冢眨了眨眼睛,那一刻他看起来非常迷茫。迹部很想把这个场景珍藏起来。他真是个蠢货。现在,现在他万事俱备,可却不得不放手毁了这难得的时机。 “你是想——” 他突然不想听完手冢的问题。“我没有!”他防备地说,而手冢看起来更恼火了。迹部有点希望自己现在是个死人,或者在他父亲的办公室里,或者在随便什么其他地方。 他们沉默良久,迹部几乎觉得他的祈祷奏效了。他已经死了。 “那么,我们明天练习一下双打。”手冢的声音又回到了那种铁一般的冰冷。 “好。你那里还是我那里?” “青学。” “好。” 他们各自离开了。回去以后,迹部以头抢门。他觉得也许这样就能把残存的理智从自己脑子里撞出来——免得他还想着跟手冢和好这种蠢事。撞头没有用,因为三个小时加两瓶啤酒之后,他开始写起了邮件。 > 发件人:迹部景吾 > 收件人:手冢国光 > 主 题:今天。 > 抱歉。我说了一大堆蠢话而且说了很久因为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想。我平时没那么迟钝(或者说蠢)。如果你不想再提这件事,我完全能理解。如果你想知道我的真实想法……问我就行了。 > 我也许是个蠢货,但至少我是个诚恳的蠢货。 > 或者,如果这封邮件只有负面效果的话,请当它不存在。 > 明天见。 > 迹部 <!-- --> > 发件人:手冢国光 > 收件人:迹部景吾 > 主 题:致一个诚恳的蠢货。 > 你是我见过的最令人迷惑的人。 > 手冢 <!-- --> > 发件人:迹部景吾 > 收件人:手冢国光 > 主 题:Re: 致一个诚恳的蠢货。 > 这是赞美吗,啊?你是沉醉在本大爷令人迷惑的美技之中了吗? > 迹部 <!-- --> > 发件人:手冢国光 > 收件人:迹部景吾 > 主 题:迷惑无法令人沉醉。 > 不太可能。基本上我只是在迷惑。 > 手冢 <!-- --> > 发件人:迹部景吾 > 收件人:手冢国光 > 主 题:本大爷心碎了。 > 你有一颗非常、非常冷酷的心,手冢。 > 迹部 <!-- --> > 发件人:手冢国光 > 收件人:迹部景吾 > 主 题:…… > 不,我只是无法容忍愚蠢。 > 手冢 <!-- --> > 发件人:迹部景吾 > 收件人:手冢国光 > 主 题:本大爷已经死了。 > 我不蠢。我只是想要你。 > 迹部 <!-- --> > 发件人:迹部景吾 > 收件人:忍足侑士 > 主 题:操操操操操他妈的。 > 不回“我想要你”是不是就没戏了?干,我去睡觉了。 > 迹部 <!-- --> > 发件人:手冢国光 > 收件人:迹部景吾 > 主 题:- > 也许我们可以谈谈。我……愿意和你讨论一下。 > 如果你是认真的话。 > 手冢 他等了半个小时,又等了半个小时,可对方没有回复。于是他关机睡觉,想知道他的生活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难以捉摸。 大石和菊丸迟到了。迹部从来没有这么因为别人的失误这么高兴过。他抓紧时间找到手冢,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用他那一向极具杀伤力的性感声音说:“我收到你的邮件了。” “什么?”手冢说。迹部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啊,哦,嗯。” “我们可以一起去吃个晚饭,顺便讨论一下。”迹部目不转睛地注视手冢。他比手冢矮的那几公分几乎不存在了,因为他是迹部,因为他眼神里的压迫感。手冢被他看得略略后退了半步。 “友谊赛之后再去比较好。我们不应该——” “这么放纵自己?” “是的……” “你所谓的放纵是哪一种?” “你那种。”手冢说着也微微弯起了嘴角。迹部好像看到他那近乎不可逾越的绝对心防终于出现了裂缝,漏下一线曙光。他的微笑一下子亮了一百万瓦特。 “我这种可是很危险的。”他说,“会让人大意地放松警惕。” “我觉得我能应付。” “你确定吗,部长?” “别这样。”手冢的表情十分奇怪。迹部仔细审视着他。就在他发现那并非不悦而是兴奋的时候,大石的声音从球场另一边传了过来。迹部差点破口大骂,但他又不能像打发冰帝的正选一样把他赶走——而且手冢已经过去了。去他妈的愚蠢的支柱论。 菊丸正用一种不信任的眼神打量着他。没事。迹部用上次见面时候菊丸挥手的姿势对他打了个招呼。菊丸笑出了声来,不过他看了手冢一眼然后一秒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大石朝他的方向看了看,菊丸对他挤眉弄眼了一番,害得他忍笑忍得很辛苦。这里不像冰帝,一点也不像。 迹部觉得这场比赛精彩绝伦,不过他多少有点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跟忍足在更衣室外打电话的时候忍足就是这么说的。手冢正和大石讨论一些无聊的事儿,那种迹部在比赛和胜利之后肾上腺素猛增的兴奋状态绝对不会去谈的东西。 “你说你们干掉了黄金组合?” “干掉这个词太主观了。我们6:4赢了他们,如何?” “不太像真的。你确定?没喝醉吧?” “我没喝酒!忍足!我们成功了。我们完胜了他们。我们会赢的,幸村和那个混蛋——” “是,是,很好,非常好。你要过来吗?我们可以一起为未来的日本网球界双打巨星庆祝。带上手冢。” “啊,不。我有别的安排……” “迹部……” “下次再说,忍足。”迹部得意地笑着合上了电话。手冢正朝他的方向走来,一边还在向大石挥手道别。迹部笑得好像偷了腥的猫,让手冢开始在意起来。他们不发一言走进了更衣室,不过手冢看起来比前几天开心了很多。他们脱掉了衣服;为了掩饰尴尬的赤裸和沉默,手冢开口:“打得很棒。” “没错。”迹部说,“我就知道我们没问题。” “我们会赢的。” “当然。”迹部大步走向了手冢,一边活动着肩膀。他披了一条毛巾,但遮住的部分不多。手冢只是注视他的眼睛,没看别处,但迹部还是很愉悦。手冢先进了浴室;迹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水流之下。他的头发贴在颈上,颜色比干的时候要深。没有眼镜的阻隔,他的眼睛大而年轻。脱了衣服的他更显出高来。他的肩很宽;从背后看,他双肩到臀部的线条还带着些青涩的突兀。他的身形瘦削,不过已经能看得出未来的倒三角身材。迹部站在他身后,而他注视着眼前的瓷砖,隔着水流感受着对方身体的热意。他没有动,虽然他很清楚迹部想要的是什么。手冢只按自己的步调行事。他不是害怕——他只是谨慎,并且想要掌控局面。他不愿在形势不明时贸然出击。他想要把握迹部的全部意志,所有那些他本不该却奇异地觉得性感的东西。当迹部有些恼火地走向别的淋浴间的时候,手冢握着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来按在墙上。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对情况有所掌握。 他贴上迹部的身体,而迹部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的呼吸与心跳。“手冢。”他自喉间发出低沉的呼唤;这是来自一年以前的回声,来自那个球场的回声。手冢看着他懒洋洋地倚在墙上,只希望自己也能像他那样流畅自然地表达信任。 “这是你想要的吗?”手冢的声音在水雾中有些朦胧。迹部点了点头,仍然闭着眼睛。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他的眼睛黑得几乎不太自然。外面有风呼啸而过。迹部的眼睛里仿佛永远有豪雨和冰棱,寒冷而危险。但他的身体很温暖。手冢靠得更近了些;他不确定要怎么做,不过他想他会明白的。他用手捧住了迹部的脸。这触碰仿佛打破了某个极限;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然后,一切便开始了——他们俩猛地纠缠在一起。 手冢曾经吻过一个姑娘。那年他们十二岁,她是邻居家的孩子。那个吻是静止的,他不觉得兴奋——完全没有此刻这种将被毁灭的感觉。太多了。太烫了。他无法呼吸,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可以用鼻子,然后一切都变得那么,那么,那么美好。迹部的味道不像女人,不像肉桂、唇膏、或者别的什么她尝起来的味道。他就像浴室的水流,汗,还有一点点微弱的蓝莓味。那是他之前在球场上喝的运动饮料。当手冢舔过他的上唇,他真的尝到了那个味道,全部,因为迹部也分开了双唇。他们的唇舌相互纠缠。手冢仰起头才能喘上气。分开的时候两人双唇湿润,而迹部的眸色更加深沉。他急促地喘息着注视手冢。他们注视着彼此。 “我们可以去冰帝。”迹部说,“你不住在这儿。” “不。”手冢说,然后解释道,“我不住校。” 迹部走出浴室,打电话叫了辆车,然后回来洗头。手冢已经洗好了。他边擦干边思考着。其实没有什么好思考的,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愿意在此时此刻和迹部——或者其他人——谈个恋爱,但这就像打球,就像飞奔下坡,直到上气不接下气。那感觉太对了。他对迹部并无把握,直到他找到方法,在迹部自己的游戏里战胜了他。现在他脑袋里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堵在那里,好像一只巨怪堵在桥中央。他们坐进车里的时候(在手冢看来这车豪华得吓人了),他俯过身去问了那个问题。 “当然不是。”迹部说,“你现在应该够了解我了。” “我不是在——” “质问我,我知道。我了解你,手冢。你不是那种人。我不是为了赢这场双打才追你的。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我从去年就喜欢你了,但你从来不肯和我一起出去,所以我想和你双打。我觉得那会让你改变想法。” “确实。”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呢?”迹部的眼神仿佛在预谋着什么。 “你能懂我。” 迹部看着他,表情严肃了起来。他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手冢不是那种会列举迹部大人的优点一二三的人,他的回答也不是那种肤浅的赞美所能企及的。 --- 过了很久之后,迹部只穿着一条运动裤坐在那儿诅咒人生。手冢早就走了,迹部不知道今晚还能干什么。对两个在双打中如此和谐的人来说,上床就不该是这样的。显然,他们都是为网球而生,而非为彼此而生。他们要么太相似,要么太不同,总之太怎么样,而迹部已经没力气去搞明白为什么他跟手冢就是不能好好地待在一块儿。迹部以前和他不怎么喜欢的姑娘也能在床上过得很愉快。他真的喜欢手冢。手冢真的喜欢他。他们都对生活怀有巨大的热忱。那种热忱让他们向着目标坚持不懈,让他们在生活这艰苦卓绝却永无止境的抢七局中坚持下来。他们都执着而无畏,像潮水一般席卷一切,并冲刷出自己的痕迹。也许他们对彼此来说太多了。迹部现在又饥渴又烦躁,而且前者成分比较大。他怎么也没法相信,两小时后居然是现在这个结果。 他明白过来已经结束了的时候,那种感觉是他从来不曾在网球里体会过的。就算失败,就算出局,迹部始终坚信自己还有机会;正是这种自信支持他打了这么多年。可上床跟那不同——毕竟是跟手冢上床。他们在门外紧张了一会儿;一起进了门之后,手冢客气地坐下来开始观察四周。他们陷入了沉默,而之前的火焰都已熄灭,只剩拘谨的礼节。迹部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些紧张的念头。他从来没有和同性做过。要怎么做?怎么开始?我该怎么——手冢说:“你的房间不错。” 好像这需要说一样。好像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一样。迹部被气到了,被这个短句的简单和礼貌和假想中的重要性气到了。他爬到床上亲吻他。然后就开始了。他们犹豫又不安,而且都没有准备好进行脱衣服这个显而易见的步骤。他们没有宣之于口,一切都不确定,迹部觉得他可能这辈子都问不出那些该问的问题。他有点儿寄希望于船到桥头会自然直。他爬了过去,伸直身体,手冢有些笨拙地贴着他躺了下来,然后两人注视着彼此。他们又开始用亲吻来拖延时间,直到不可避免地得去确认对方的想法。他们真的在考虑同一件事吗?他们真的想到了同一个方向吗?迹部突然发现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这现实让他不知所措起来。陌生的感觉在他胃里翻腾。手冢越是用他那双眼睛看着他,他越是束手无策。他气冲冲地脱着上衣,想把那种无能的错觉赶出脑海。衬衣的布料刮过前胸,而他觉得那是自己受伤的骄傲在隐隐作痛。手冢也在找他自己衬衫上的扣子。房间里安静得让人无法忍受。他们各自退开了一些,露出比淋浴时苍白得多的皮肤。仿佛比赛一般,迹部接着脱起了裤子,然后看着手冢做同样的动作。他们停下亲吻,开始各自冷静地解决余下的衣服。然后脱无可脱的时候,情形又尴尬了起来。房间里很冷。 最可怕的是,他,迹部,好像被吓软了。他不得不换个姿势好把手探到腿间,想要揉掉那种紧张和害怕。他不知道手冢注意到没有,不过他什么也没说。迹部重新看向他的时候,他还在沉默,他的双眼大而深沉。迹部这时才想起来他不知道要用什么润滑——他们讨论过决定过他在上面了吗?他怎么完全没有印象?——而且他对技巧方面的东西一无所知。而且这是手冢。为什么他不先在没那么重要的人身上练习一下呢?他们又开始接吻,但欲火仿佛已经被紧张和生涩扑灭了。而且真的,迹部这会儿也该知道他们不会成功了。他俯过身去的时候,手冢的手轻拂过他的下体,又把他吓得跳了起来,然后手冢也明白过来,就算电影都在骗人,床也不是这么上的。迹部又靠了回来,用肘部撑着身体,一手扶着手冢的肩膀一手插在他的头发里,惊讶地轻声“哦”了一下。他们终于默契起来,一起看着对方,眼里是同样的失望和无奈。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基本上什么也没说,然后手冢忍无可忍,几乎不发一言地离开了。他们两天后会为周末的比赛做最后一次练习。他们会回到网球上。就这样。 > 发件人:手冢国光 > 收件人:迹部景吾 > 主 题:- > 也许每个人的第一次都会碰到这种事——别担心,我们可以,也许试 <!-- --> > 发件人:手冢国光 > 收件人:迹部景吾 > 主 题:- > 也许只是紧张,我们应该 <!-- --> > 发件人:手冢国光 > 收件人:迹部景吾 > 主 题:- > 我想再试一次。 --- 到了冰帝之后,真田轻蔑地哼了一声。幸村仰头看了看这里的建筑,扬起了一道眉毛:“形式大于内容?” 真田只是看着他:“等你看到迹部再说吧。他本人有过之而——” “我对能让你这么激动的人很有兴趣呢,弦一郎。” “你很残忍,精市。” “可你爱我。” “他们的练习量会和我们一样吗?” “有可能。”幸村肃然,“手冢从不大意,而迹部……你说他双打时不怎么好对付。” “我十分期待日美友谊赛重演。” “哦,别逗我呀,那也太容易了。” “我们就能早点回去了。” “弦一郎,我真心觉得你是在暗示——” “真田君,幸村君。”迹部说着从正门走了出来。虽然是敬称,可不知怎么被他用出了讽刺的感觉。 “迹部君。”幸村说着向迹部伸出手,眼神简直在发光。他丢给真田一个“真不错”的眼神。真田只是怒视着他。“今天天气很适合比赛。”幸村说。 “是的。”迹部很冷淡,“相信我们的球场会让你们宾至如归。” “确实可以和我们学校媲美。”真田声音低沉地插话道,因为自己学校被看轻了而非常不快。幸村弯起了嘴角。 “我希望如此。”迹部说得很礼貌,没有流露出轻慢之意。幸村差点大笑出来;他就知道这家伙和小时候一个样儿。 “手冢到了吗?” “他十分钟之前就来了,现在应该在检查场地。” “那么,”幸村问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觉得你们能赢吗?” 迹部朝他露齿一笑:“我从不怀疑。” --- 等他和手冢并肩站在球场的时候,他反而没那么自信了。他还没从2006年度尴尬事件里缓过神来。手冢叫他把精神集中在网球上,那件事先放一边。他神情坦荡、语气坚定,迹部不由自主地就听从了。球拍在握、面对网那边的对手的时候,他们都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他和手冢相互击拳,手冢说了些不要大意、在抢七之前解决之类的话,而迹部放声大笑,他的笑声回荡在球场。他们站好了位置,迹部审视了一下人群——他的人群——然后把球抛向空中。网球开始旋转的时候,观众发出了巨大的欢呼——比赛开始,冰帝迎战。冰帝之前止步于四分之一决赛,大多数非正选都没见过立海的球员。而此刻,他们胸中都溢满了真枪实弹的兴奋和集体荣誉。此战,生死。 他大力发球,球在重击之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然后呼啸着飞向对方的半场。真田击回了发球,虽然不太容易,但也不至于勉强。迹部随后将球轻扣过网。幸村以猫一般的敏捷接到了球,而手冢反手将它击至底线,拿下了他们的第一分。随着比赛进行,他们的比分惊人地接近。幸村和真田穷追不舍,默契的合作让他们几乎可以顾及全场,并且击出刁钻的回球。而迹部和手冢还在努力适应对方的存在;第一局里他们错失了好几次得分机会。观众们开始群情激奋,榊教练架起了腿。在冰帝call振奋人心的节奏中,迹部能听见来自青学此起彼伏的呼喊。他仍记得他和手冢的比赛中他们那种让对手胆寒的震撼力,也很高兴今天他们站在自己这边。立海来的人数介于两者之间,为了不落于人后他们喊得最响。迹部发现他已经渐渐能屏蔽一切外界的声音。他在每个球的间隙闭上眼睛;那时他能在脑中找到另一个空间,让他仿佛能完全融入网球之中。在他意识到之前,网球已经无处不在——肢体的舒展,翻腕击球时球鞋中的脚趾受到的冲击力,球击打在球拍上发出的美妙声音。他的脊背淌下汗水,他的眼睛有些刺痛。此刻他的眼里只有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和身边手冢的身影。 他们打得并不像他们以为的那么各自为政,而且渐渐心有灵犀起来。手冢发动了领域,而迹部以高速球回击不愿被俘获的来球。真田主防,幸村则和迹部硬碰硬地对上。他们连续对打了几球之后手冢插手了。一个球不再受幸村的控制,被引向了他的方向,然后手冢以零式削球拿下了这一分。幸村大笑起来,摇头甩掉了头上的汗水,朝迹部颔首示意。迹部回以一笑。他明白幸村的意思。当他们对网球怀有同样的理想的时候,对手亦可同行。真田和手冢视每一次比赛为进步的阶梯;他们会在下一次打得更好。而对幸村和迹部而言,没有下一次——只有现在,只有此时,只有让心跳如雷,只有让汗洒如雨。比赛的节奏很快。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后,他们打成了6:6。他们都已精疲力竭,但也超越了身体的极限,发挥出了全部水平,彻彻底底地沉浸在比赛之中。人群的喧嚣已经隐去。手冢和迹部开始在每一次得分之后会心对视,向彼此无声地祝贺。我们做到了,搭档。迹部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会享受双打,但网球始终拥有让他惊奇的力量。 最后一局比之前所有都更加激烈。幸村使出了全力,迹部有些担心他们应付不了。他们合力使出破灭的探戈,从惊讶的真田手里拿下一分。迹部对这球特别心满意足。而真田眼中难得地燃起了复仇的火焰,他的疾如风钻入了地面。迹部想起了JR选拔赛上的那一球,脸色阴沉下来。手冢看着他,眼里已有所谋划,让迹部记起他们之前的决定。他让手冢主导局面,自己退到了后场,看着手冢领域,看着它运转时他的样子。幸村知道情况有变,但他不知道这变化具体是什么。手冢的防御无懈可击,把他的进攻渐渐拖慢了下来;他开始觉得处处受限、无从施展。比分咬得很紧,手冢和迹部领先一分,接下来又是他们的发球局。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们的神情宛如在看赌桌上滚动的骰子,等待它落在何方。迹部踏前一步,握着球看着他的对手;他们身上燃烧着黑焰,准备着,准备着战斗。迹部的嘴角微微一翘看向了真田。他知道真田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打出了唐怀瑟发球。无论真田还是幸村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来不及警惕起来。他们伸手去救,球却遥不可及,就这么飞了过去,然后,然后就结束了。全场沸腾了起来。幸村仰起头;迹部感受着肩膀的疼痛,觉得此刻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活着,网球,还有胜利。他看向手冢,手冢眼神明亮,溢满了兴奋和愉悦。迹部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冰帝能参加全国大赛时没有,甚至隔着球网举起手冢的手时也没有。于是他又这么做了一次,因为那感觉太棒了——他走到网前与对手握手,他和幸村,他和真田,然后他举起了手冢的手。他看向对面,幸村和真田也举起了交握的双手,而迹部想,就是这个,这就是网球。 他们冲了有史以来最快的澡,因为迹部太兴奋了,他现在的心思只在网球上面;他只想快点洗完澡,继续讨论网球、体会网球……让这种状态再延续一会儿。他们交换着眼神,但没有紧张和拘谨,不再是了,因为他无法抑制嘴角的上扬,而笑容有传染性的,手冢也微笑起来。真田没说什么,只是一直注视着幸村;幸村很少这么高兴,所以他也在心里悄悄开心了起来。幸村一直忙着逗迹部,吐槽他华丽过头的招式和华丽过头的学校,但迹部这会儿心花怒放,懒得理睬这个侮辱他的庶民。他只是朝他随便泼了两下水,然后转头看向了手冢。手冢现在什么也没想,还沉浸在那种忘我的状态中,迹部知道那是因为他们刚刚结束一场完美的比赛。就在那一刹那,他明白了黄金组合为什么是黄金组合。他理解了大石,理解了菊丸——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理解过他们。他们穿戴整齐、精疲力竭地走出浴室之后,迹部向幸村和真田真诚地道别。关于比赛,他们教会他一些特别的东西,迹部心想。 --- “你上次把东西忘在我房间了。”他们离开的时候迹部懒洋洋地说。 “我现在去拿。”手冢同样心满意足。 他们好像至交好友一样慢慢散着步,第一次感觉到惬意,那种不必言之于口的和谐,就像和忍足,和大石他们相处。不过进了房间之后,气氛立刻不同了。迹部甩上门转过身,手冢就在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急切。他揽过迹部的后颈,把他按向自己的嘴唇,迹部只能勉强维持站立的姿势。然而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居于人下;他捧住手冢的脸更加激烈地回吻他。他们试图像个奇怪的连体生物一样穿过房间,一路上撞翻了很多东西。迹部摸到自己的床,然后拉着手冢倒了下去。他们因为这过于强烈的触感停顿了片刻,然后又纠缠在一起。地方不大,但他们还是努力换了个位置,然后迹部从上方注视着手冢的眼睛: “你怎么——” “安静。”手冢说,“别废话,快开始。开始吧。” “哟,”迹部笑着揶揄他,“我以为你要花上五十年才会——” “景吾。”手冢的声音里带着警告,“现在。” 迹部讨厌别人在他做事时指手画脚,而手冢这么说的时候,他只觉得性感,以及无法忍耐。于是他低吼着扯掉了手冢的T恤,过程中刮到了他的皮肤,因为那妨碍到了他的动作,永远在妨碍,这个愚蠢的混蛋,他瘦削的肩胛骨,修长的手臂,还有长得没边的双腿。手冢的手正在解他的裤子,他抬起膝盖让它滑下来,而手冢也抬高胯部方便迹部的动作。他们手脚并用摸索了一阵,终于把所有衣服都甩到地上。上次的惨剧之后,迹部做了一点研究,还支使忍足去给他找润滑剂,因为忍足知道哪里可以搞到那玩意儿,不至于不好意思说或者不好意思买,而且也不会随便打探。或者说,他能想到是谁,所以不需要打探。谁也不知道忍足是不是真的能读心,不过提防一下还是必要的,因为他似乎总是能知道他想知道的东西。把那一小管东西握在手里的时候,迹部感觉他们能把这件事搞定。他贴着手冢;他们都很热,因为球赛和淋浴。他们的身体彼此契合。 “把腿弯起来。”他的呼吸拂过手冢的脖颈。手冢照做了,然后拿来一只枕头靠了上去。于是他的锁骨就在迹部面前,湿润,闻起来有须后水的味道。迹部吮吸着那里,用一只手抚摸他的大腿后侧。他尝到了网球和手冢。“可以吗?”他直视他的眼睛。 “嗯。”手冢说,“可以,没问题。别再问了。” 没有必要再去确认了,但手冢抚上他的腿间时他还是吓了一跳,而手冢的笑容里有些得意。迹部在他的大腿上拍了一下,然后屈起了他的另一条腿,在两腿间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他的手有些粘。他开始扩张时,手冢仰起头,发出低沉的喉音。迹部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宇宙间的主宰。就算亚历山大大帝也有力所不逮的地方,他想着,但他无法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它们只会变成一连串的“嗯哼”。而就算在床上,迹部也不想让自己听起来像个低能的蠢货。手冢倒是在“嗯哼”,不过他不介意的话,迹部也无所谓。手冢扭动了下身体,让迹部情不自禁地呻吟起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进行下一步,但不要紧,因为手冢会告诉他的,告诉迹部他何时需要更多——也许还会用那种声音,啊,操,就是这种。 手冢的眼睛很深沉。他的声音很轻。这对比让迹部几乎要立刻射在床上了。他向前了一些。手冢握住了他的下体,生涩而笨拙地引导他。他的手指触到迹部的前端,然后迹部缓缓推了进去,他们半张着嘴,露出无法忍耐的表情,同时发出渴求的呻吟。迹部没有动——他要是动的话,肯定会立刻射出来。而手冢开始慢慢接受他,那没顶的快感令迹部几乎眼前发黑。他不得不暂停一下,调整自己的呼吸。然后手冢笑了起来。迹部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不必苛求完美,只要真实与诚恳就足够了。完全进入之后,他低头看着手冢的脸,他年轻的脸上没有一丝烦忧,之前的不适也消失了。动起来之后感觉更加美好。他慢慢找到了节奏,然后手冢的指甲嵌进了他的肩膀,他的胯部也开始律动起来。迹部想他早该知道的,他们平分秋色,谁也无法真正占据上风。当他冲刺的时候,手冢也迎上了他的节奏;他们的攻守之势棋逢对手,难解难分。手冢接纳了他,热烈地接纳了他的全部,承受了他所有的激情和急切,然后推向他,反射着他的力度,用那感受席卷他的全身。他们都无法主宰。他们势均力敌,抵死缠绵,一同缓缓攀上那炽热明亮的顶峰。 此刻他们都已经开始大声呻吟。手冢的紧致几乎让迹部感到疼痛,而他的每一次冲刺都恰好撞上了手冢体内的那一处,让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他们定定地注视彼此,眼神涣散,气息交缠,热意和兴奋在他们之间流淌。他们没有说话——他们不需要。这场情事并不完美,但他们不介意——或者根本没有留意,因为它和这相比无足轻重。迹部第一次感到与另一个人类如此亲近。他进出着身下这个他爱慕了一年半的人;迹部在他身上体会到的网球、尊严和激情,比在其他任何人那里都要深刻。与他的性爱比与女性的更加粗暴而激烈;指甲的划痕和噬咬般的亲吻让迹部渴望更多,但他无法在过程中表达这个意愿,只能啃咬手冢的锁骨,一路来到下颌,最后找到了他耳后的敏感点。手冢喊了出来。迹部喜欢这个声音;他用舌尖一遍又一遍地折磨那个地方,直到手冢的双手颤抖起来。他捶打着迹部的后背低吼:“住手,你这混蛋。”手冢觉得他已经不像自己了。他只能让自己别想太多。 快结束时的感觉就好像万米跑步的最后一圈,好像遗忘,好像湮入风里没入尘中。周围的一切都成了纯然的背景,只剩下追逐,只剩下脉动,只剩下肌肉的舒张,肢体的纠缠,和耳中如雷的心跳。手冢先开口了。他想说点什么对此刻的情形有所助益的东西,可他脑中一片空白。最后他说:“操,我——”不过迹部明白他想说什么。他拨开手冢的手,自己握上了他的下体,以和他的双腿、他的胯部、他的下身完全一致的频率抚弄。“这就是我在你身体里的感觉。”他想要这么说,可找不到合适的表达,只能希望手冢会懂他的意思。仿佛他说了一样,仿佛他懂了一样,手冢发出了一声迹部知道自己也许再也不会听到的呼喊,然后绷紧了身体——然后再度放松下来。他倒在床上的姿势犹如风筝坠落地面。这对迹部来说就足够了——那声呼喊,那个场景——而他的眼前只余一片白色。他大喊出声,也许一次,也许两次,总之他喊到喉咙灼伤。他向前冲去,他的手腕发酸,他的脸埋在手冢的锁骨与颈项之间,而手冢的手按在他的后腰。他一直伏在那儿没有动,五分钟后才重获了语言的能力。手冢轻轻拍着他。他们一同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他们注视彼此,汗湿的头发卷曲地贴在脸上——他们精疲力尽地接吻,这亲吻,就像他们曾举起的交握的双手那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