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2017-11-30 原作:魔兽世界 作者:alternatedoom, <a href="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4873201" class="linklive" rel="external" target="_blank">In the Heart of the Kingdom</a> 译者:fiammanda 人物:安度因·乌瑞恩×拉希奥 [黑白王子] 分级:E 字数:30.0 K 阅览:<span id="busuanzi_value_page_pv"></span> ## 王国之心 “陛下。”马迪亚斯·肖尔神情肃穆,“我们在城里发现了一名可疑人物。是拉希奥,大人。” 瓦里安在私人谒见厅舒适地坐着,羊皮纸堆满了他面前的书桌。他的脑中还在考虑新的税收政策,但这个名字立刻占据了他的全部注意。他眯起眼睛,不带感情色彩的眼神暗了下来。“你确定吗?”他惊疑不定地问出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他知道马迪亚斯在向他报告这样事关重大的消息之前一定会再三确认。 “是的。”马迪亚斯在他面前的桌上摆了几张地精照片,“他整个上午都在城里。没有怎么伪装。”肖尔露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表情。“他在镶金玫瑰定了一个房间,然后就开始在城里游荡,在猪和哨声旅店喝了几杯,逛了商铺。当然,我们没有主动接近他。” “他到这儿来做什么?” “我们实在不清楚,大人。”瓦里安很少见到马迪亚斯看起来和听起来这么心神不宁。最后一条黑龙在暴风城里活蹦乱跳了五个钟头仿佛令他老了五岁。不过瓦里安相当明白他的感受。“我的密探现在正在努力调查,但我认为您应该尽快得知这个消息。” 瓦里安扔下羽毛笔,拿起薄薄一叠照片翻阅起来。“我们有能够关住他的地牢吗?”他突然问道,眼神并没有从图片上移开。拉希奥饮酒,拉希奥吃某种肉饼,拉希奥对一位女侍者挑逗地微笑,拉希奥查看贸易区一家铁匠铺的盾牌。最后一张照片里,拉希奥正在爬镶金玫瑰门口的几阶台阶。他直直看向照相机的镜头,笑得好像很清楚自己正在被拍摄。 马迪亚斯注视了一会儿桌面。“简单来说,可能没有。”他探究地看向瓦里安。“您看过报告了,大人。他也许还是个幼崽,然而我们不知道他目前掌握了多少魔法。甚至可能是泰坦魔法。我们可以建这样一个监狱,但至少需要好几天,即便如此……”马迪亚斯停下来揉了揉后颈,焦虑溢于言表,“……即便如此,以我们了解的情报来看,也无法确定能不能行。不过我在那方面并不是专家。” 他们都没有把自己在想的问题说出口:与他对抗的代价会是什么?拉希奥甚至还算不上一头巨龙,但他绝对不是普通的幼崽,以他们了解的情报来看。他可怖的实力已经令人不可掉以轻心了。与他对抗几乎必定产生伤亡。当然,军事行动总会产生伤亡,问题是多少。“那么,最好用别的办法对付他。”瓦里安沉思道。 他琢磨了一会儿才作出决定。“既然他没有想要掩饰自己的身份,我不觉得需要继续观察等待下去了。”他戳了戳最后的照片,黑龙朝地精镜头眉开眼笑的那张,“他已经在宣告自己的到来了。直接接近他,问他是不是想要觐见,然后我们可以开始研究他到底该死的在这儿做什么,要什么。越早知道就能越早摆脱他。” “我会亲自询问。” “很好。”瓦里安叹了口气。 肖尔坚定地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瓦里安从来没有见过谁能像军情七处成员一样来去无踪,而他们的领袖无疑是这项艺术的大师。 --- 一小时后肖尔回来了,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烦恼。 “我把那条龙拉到一边问了他。他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没有准备隐瞒或否定。”肖尔吸了一口气,“他说自己来看安度因王子,等他空下来就去。现在他正在享受这个城市。” 肖尔毫无动摇地忍受瓦里安·乌瑞恩国王眼神中的怒火,知道那不是针对自己的。他继续说道:“他愿意见您,大人。他带了这个。我的人搜查了他在镶金玫瑰的房间,只找到了它。”马迪亚斯举起一个扁平的黑色皮革小包。“他在王座厅等您,大人。” “七重地狱啊。”瓦里安咒骂道。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他提出的,直截了当的解决方案。他朝那个袋子扬了扬下巴:“好。那里面是什么?” 肖尔解开袋子,拿出一个黑白相间的木制矩形,以铰链连接,折成四分之一大小。“一种熊猫人游戏。棋盘、棋子和袋子都经过物理和魔法检查了。” 瓦里安没有认出这种棋盘,但显然是种游戏,看起来像安度因会喜欢的东西。他伸出手来。 肖尔停顿了片刻。“虽然已经检查过,但我还是不希望把它放在你手中,陛下。我们尚不清楚拉希奥会使用什么样的魔法——” 瓦里安打断了他:“把它给我。” “是。”肖尔没有继续反对,交出了皮袋和木制品。 瓦里安把包丢在桌上,把木头展开成一块平板。“它叫什么?” “象棋。”马蒂亚斯毫不费力说出外语。他的工作就是知道一切。 “这……做得不错。”瓦里安皱着眉头说。棋盘黑白相间,略带几抹色彩,正方形和三角形的木块由工匠纹丝不差地完美拼合在一起。亮漆反射着柔和的光泽。一块薄片将木板分成两边。白色的木头令他想起潘达利亚锦绣谷的无尽白树。他随意想着黑白色块是否来自同样的树,黑的只不过均匀地染了色,又或者它们属于不同的木材。 为什么那条龙带了这个,而且只有这个?木头里面会不会藏了什么信息吗?还是别的保密物品? 瓦里安晃了晃棋盘。无事发生。没有东西移动或是重量改变的感觉。没有响声。 “据称,拉希奥在他潘达利亚的住处一直在玩桌游。”和安度因一起,马迪亚斯没有加上这句。 棋盘厚差不多四分之三英寸。瓦里安的萨拉迈恩正佩在身侧,不过想要检查这块木头又不彻底毁掉整个玩意儿,他需要精细一些的装备。“你身上有刀吗,马迪亚斯?” 马迪亚斯无言地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弯刃匕首,把刀柄放在瓦里安掌中。 瓦里安翻过棋盘,把匕首用力刺入底部。木头在锋锐的力度下裂开,但棋盘底部似乎就是坚实的木块,没有空腔,没有信息,没有东西。匕首留下一个裂坑,露出染色和亮漆下的深灰色木材。 他在底上另一侧又刺了一个孔,为了再确定一下。 “他带了件奇怪的东西。”他终于说道。毕竟是龙。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马迪亚斯在他折起棋盘的时候什么也没问。 瓦里安又把手伸进袋子里,找到一个小一点儿的包,放着这个游戏的雕刻棋子。他迅速瞥了一眼便把棋盘和棋子塞回薄薄的背包里。也许死亡之翼的儿子真的很喜欢桌游,谁知道呢。世界真奇妙。 瓦里安把匕首还给马迪亚斯,坐着沉思了一会儿,眼神涣散。他这辈子已经不想再和黑龙军团打任何交道了。 “带他过来吧。”他从镀金高椅上站了起来,“王座厅清场,我希望这次会见是半私人的。还是快点了结为好。” --- 瓦里安紧抿嘴唇,看着黑龙王之子信步踏入暴风城王座厅,仿佛他是此地主人,正前往一场宴席。请愿人通常会站在距离王座十尺的位置,而拉希奥在十三尺外就停了下来,似乎不愿意再多仰起一点儿头看瓦里安了。他轻轻并拢脚跟,勉强可以称之为鞠了一躬。“向您致意,陛下。”他的声音含着韵律,神情至少表现得挺有礼貌,但看起来并不怎么想见到国王。 瓦里安感想同上。他知道拉希奥对他在奥格瑞玛的选择有何看法。他不会屈尊使用黑龙王子为自己冠的头衔,也完全没有鞠躬。“拉希奥,我可以询问你在我城里做什么吗?在我的领地上?” 瓦里安非常不喜欢他那双大得骇人的赤瞳。在那头龙的人形脸上太大了,他想着。他说不清拉希奥是眼距太宽或者太窄还是怎么样,但除了颜色之外还有别的地方让人很不舒服。山羊胡和头巾也都是荒诞的矫饰。 “我相信您的密探已经告知您了。如他所言,我来看望安度因王子。” 瓦里安蹙眉。 “为什么?” 拉希奥优雅地耸了耸肩,摊手微笑。瓦里安注意到他的手套指尖锐利,比普通人类长了一寸。“陛下,您一定相当清楚与他相处多么令人愉快。在潘达利亚,当他从重伤中恢复过来时,我们成了极好的朋友,我相信您已经了解了。” 瓦里安冷冷地注视着他:“那么我们应当如何保证他的安全?既然你们是极好的朋友,我相信你已经了解,最近那次他与一条黑龙长时间相处时几乎遇害。” 拉希奥捋了捋他的小胡子,作势嘲弄人类的疑问:“最近那次他与一条黑龙长时间相处时,是和我在一起,而且相当安全。我无意伤害他,如果您担心的是他的安康。” 一切。他担心的是这个小小的突击访问的一切。瓦里安抿紧嘴唇。对大多数人而言,这个表情或许是深思,但在瓦里安带着伤疤的脸上只表达了愤怒。“*你*上一次见到他,在你进行犯罪时,你把他打晕了。” 拉希奥愤愤不平,立刻暴躁地皱起眉。“我没有打晕他。我只是让他晕了过去,尽我所能绝不伤害到他——我用了一个睡眠咒语,最多持续十五分钟。”黑龙两眼冒烟地说,“而且他倒下时我用咒语接住了他,比你把他放在摇篮里的动作还要轻柔地让他躺在地上。我不会轻易让他受到伤害,也不喜欢有人暗示我这么做了。” 瓦里安眼神刺骨:“你说谎。他遇到你和加尔鲁什之后头部受伤了。” 拉希奥看起来很不安:“是这样吗?” “我刚才已经说了。” 拉希奥从瓦里安身上移开他发光的赤瞳。他盯着国王的身后,仿佛能够看穿那堵墙,看到远处。他似乎真的十分困扰,沉思了几乎快半分钟,仿佛忘记了瓦里安、他的卫士、以及几个在场的顾问,仿佛他独自一人站在房间里。瓦里安看着他,思考或许他是不是在安度因的事上说了真话。奇怪的是,他多少有些相信了。但黑龙都是专业骗子,瓦里安对此相当清楚。他不再纠缠于自己片刻的怀疑,说了下去。 “无论如何,这只是你的罪名之一。攻击王储,与凯诺兹多姆合谋,协助和教唆战犯,我们时代最恶劣的战犯。”瓦里安越说越愤怒,最后咆哮起来,“放走加尔鲁什等于引起一场雪崩,你完全不明白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你应该被关起来。而且你最好清楚,你还没有被关起来的唯一原因是我们还没有一间确定能够关住你的监狱。”透露这么多信息是在冒险,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是一种威胁,含蓄而决绝的威胁:如果我们不能关着你,我们可能就得杀了你。 拉希奥的笑容带上了不止一点点嘲弄,尽管他的语气仍然十分有礼。“您无权审判我。我现在可以见安度因王子了吗?” 瓦里安怒视他:“我有权审判所有胆敢踏上我领地的生物。以及只有他愿意见你的时候,你才会见到他。”他的儿子视这个讽刺无礼的麻烦制造者为朋友,这让他烦扰极了。安度因是一个好孩子。他应该有更好的判断。更好的品味。 “很好。我相信我的赢面很大。” “你是否同意,如果他不想见你,你会立即离开我的王国?” “我希望亲耳听到他的想法。” 瓦里安注意到这一要求并没有伴随着“请”。 拉希奥继续礼貌地说着,虽然他客气的笑容慢慢从礼貌转为淡漠。“我知道你和你的人希望他一刻也别和我待在一处。”他大致向王座两侧为数不多的几个顾问和卫士比划了一下,“这次会面结束之后,让哪位……总管,哪位贵族宣称他不想见我,好让我离开,这不是太容易了吗。” “如果我想让他远离你,我会直接这么做。你要怀疑我的话吗?”瓦里安不再怎么掩饰自己的敌意。那条无礼的黑龙竟敢公然、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话……这实在令他怒不可遏。 拉希奥把手爪背在身后,面色凝重下来,遣词仍然造作:“不,陛下,我并不怀疑您的话。我只是很明白您对您的儿子不可估量的爱,以及不遗余力的保护。我也不怀疑这里有许多人更加不遗余力地想要获得您的垂青,哪怕是不值一提的垂青。” 瓦里安咬牙切齿,怒焰冲天,没有因为他的回答平息一丝一毫。“听好了,*拉希奥*。我不想在我的王国看到你。但既然你在这儿,也没有否认犯下的罪行,所以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有人正为你建造一所合适的监狱。如果不是我,还有谁该审判你的行径呢?其他龙吗?还是前守护巨龙?” 拉希奥傲慢地扬起下巴。“不,我绝不被阿莱克斯塔萨之流审判。她宽宥了对我种族的谋杀和实验。”他停顿片刻,“四位至尊天神都对我在潘达利亚的行为赐予了祝福。他们都了解我的任务,我的重负。” 瓦里安没有被他打动。“我们不会再回潘达利亚进行审判了。我毫不怀疑你会再度摒弃正义。天神难道不是祝福了每一个曾经跌倒、蹒跚着踏入他们寺中的旅者吗?”至尊天神们打动过瓦里安——他们无疑可以,但说实话,听到他们曾祝福过拉希奥的毕生使命——不管是什么样的使命——实在叫他感到郁闷。瓦里安唯一见拉希奥做过的事就是兴风作浪。他早就让军情七处留心死亡之翼的儿子。 他也注意到,拉希奥并没有说自己会接受潘达利亚四位神灵的审判,只是提到了他们的祝福。“那就其他龙吧。我会告知前守护巨龙你在这里,所以我建议你尽早离开,在被关押等待审判或者被拷走面对未知的命运之前。” 拉希奥似乎不为所动:“我能否拿回我的包了?” 巨龙真他妈可恶。 瓦里安拎起包带猛地展臂,目光没有离开过拉希奥的红眼睛。站得最近的卫士赶紧朝王座走了几步接过背包靠近拉希奥,动作间流露出一丝谨慎。拉希奥伸出手,让卫士把包带放在他手里,同样没有移开视线。 最后,是瓦里安先转开了眼睛,虽然他当即后悔,又看了回去。 拉希奥稍稍颔首,流畅精准地转过身,如同一个舞者练习的舞步。两名卫士送他离开了王座厅。瓦里安考虑着是不是要叫安度因过来,然而他很清楚安度因只会为再次见到那条黑龙而感到高兴。这让国王感到一阵窝火。但安度因会学会选择更好的同伴的。瓦里安知道他不能为安度因做这件事。有时候,他仍把安度因当成孩子。但安度因是已经是个男人了,他可以自己做出决定。瓦里安叹了口气。 他朝两名卫士招了招手。“别让我儿子在私人房间会客。”他轻声道。卫士们对视一眼,鞠躬致意后离开了。他转向马迪亚斯。拉希奥走后他便从阴影里悄悄现身了。“先不要告知前守护巨龙他在这儿。他们会知道他又出现了,但我们不能冒在暴风城街道上进行大规模龙类对抗的风险。”瓦里安抬头看向马迪亚斯,“我会立即联系吉安娜,请她协助建造牢房,免得我们真的需要。与此同时,我希望他别把安度因扯进任何疯狂的计划里去。我需要有人看着他们,还需要知道他到这儿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去找出来,马迪亚斯。现在就去。” --- “拉希奥在*这儿*?”安度因毫不掩饰脸上的喜悦。 卫士点头。 “带他进来。”安度因立刻道。他几分钟前刚巧就在想拉希奥。 在漫长的两年之后再次见到拉希奥,也许是今天下午安度因最不曾预料的事。他一整天都坐在自己套间的书房里,阅读以及向圣光低声祈祷,把治愈之力注入腿中。安度因已经离开拐杖很久了,然而仲秋雨季令他的腿疼得比平时更厉害。不过他并不是因此请辞了下午与父亲一起在王座厅聆听请愿的安排,只是单纯想一个人安静地呆一会儿。 卫士惴惴不安:“殿下,您父亲认为,也许您在中庭接待他更好?或者谈判室?” 安度因做了个苦相。所有人都有可能穿过中庭听到他们的对话,而谈判室里面有一面花纹繁复的单向镜。“不,这儿就好,请带他过来。”安度因突然意识到他的父亲一定因为城里又来了一条黑龙大发雷霆了。 “您的父亲希望您别在太私人的地方见他。”卫士不太高兴地说,“一个您比较……安全的地方?” 安度因皱起眉头坚持道:“告诉我父亲,要是那样的话,他可以直接这么告诉我。我就在这儿,他可以敲门。我的腿不太方便,并且我希望和老朋友重聚时能保有一点隐私。”那位老朋友敲晕了你,让加尔鲁什·地狱咆哮逃脱了审判,他提醒自己,但没什么用。“我不会有危险。”他补充道。他讨厌让皇家卫士在他和父亲之间左右为难,也讨厌把自己的膝盖当作借口,但在建议在显然会有人偷听的地方见面只能说是一种侮辱。 守卫点了点头,仍然不太高兴地走了出去。安度因起身跟着他走出书房,在起居室等了起来。几分钟后,卫士回来了,拉希奥在他身后落下几步。他带着一个扁扁的包。 安度因有些吃力地再次起身,脸上仍是明显的喜悦。拉希奥回以同样的笑容:“我亲爱的安度因。” “拉希奥。”安度因说。他向黑龙走去,还不太确定自己应不应该拥抱他。不过这么做感觉很合适,拉希奥显然离家太久了。然而……他们没有拥抱。他直到最后都在犹豫,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而拉希奥用双手握住了他。“你可以离开了,谢谢你。”安度因越过他的肩膀对父亲的卫士说。卫士照做了,神色沮丧。安度因看到了,但他无能为力。 “你看起来很不错。”安度因说。拉希奥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挺拔,军人一般却又闲适的姿态,深色皮肤,巨大的金色耳环,小胡子,优雅地垂着流苏的头巾,还有那与众不同的十一层衣服。什么也没变。安度因感到暖流涌上心头。 “我很高兴见到你。”拉希奥用那双不再含着敌意的红眸热切注视他的脸,“希望你不要因为上次见面时发生的事而对我抱有恶感。” “我没有忘。”安度因挖苦道,“但我不准备记仇。” 拉希奥似乎对这回答非常高兴。他微微侧了侧头,但始终凝视着安度因。 “不过我还是有点惊讶。”安度因接着道,“我以为再次见到你的那天会有一场伟大的战斗,让我们可以并肩作战,‘兄弟一般’,你说的。不过现在你来了,眼下也没有什么战斗。”他把头伸出门外,迅速四顾,不过两侧走廊都没有人影。 拉希奥轻声笑了起来,笑声熟悉得叫他心满意足,心跳加速。“我决定早点来。”他把黑色皮包放在地上,靠在墙边。 “那么,为什么来暴风城?”安度因问,关门落锁,然后转身面对黑龙。 “来看你。”拉希奥回答,“我还能在这儿做什么呢?” 安度因坦然地吓了一跳,然后坦然地露出了笑意。拉希奥转身对着门低语起来,挥动他裹在手套里的爪尖。 “你在做什么?”安度因好奇地问道,虽然他从与吉安娜的相处中已经能认出奥术咒语了。 拉希奥伸出修长的手指,嘶声用龙语念了几个词。一道魔力顿时冲向门边,哧啦作响。他转了回来。“好了。”他说,“我希望我们不会被地精设备偷听到。” “你要跟我说什么重要内容?所有人都不想让我私下见你,你又在担心地精——”他的话断在吸气之中。拉希奥突然单手握住他的两只手腕,把他推到墙边,轻而易举地压制了他。黑龙轻盈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甚至没有给他留下呼吸的余地。安度因想要说话,但拉希奥和他脸蹭着脸,唇贴着唇。他的眼前全是那双大大的红色眼睛,弥漫着血色雾气。那双眼中燃烧着欲望还是贪婪抑或其他东西,安度因无从分辨。他闭上眼睛,却仍能透过自己的眼皮看到那红色的光芒,而拉希奥尖细的舌头正在他口中。黑龙吻得他头晕目眩,空着的手开始顺着他的身体往下轻轻徘徊。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这个吻,开始亲他的脖子。安度因转开脸,气喘吁吁。他有些沮丧地发现,自己已经硬了。拉希奥的气息喷在他的脖子上,很热。很烫。他闻起来就像烟和异国香料,像燃着陈年薪木的火盆。安度因调整自己的呼吸,深深吸入了他的味道。 “拉希奥。”他喘着气,“你——你在干什么?” 拉希奥拉开了几寸距离,眯起眼睛看他。安度因从来没有这么近地见过这双眼睛,在离他几寸的地方氤氲着热意。他的心简直要跳出胸膛。“我以为答案相当明显。”拉希奥懒洋洋地说着,空着的手抚上他的下身。要不是被按在墙上,他肯定已经吓蹦起来了。 “拉希奥!”他差点高喊出来,非常努力才控制了自己的音量,“我们能,我们能先谈谈吗?” “谈什么?” “求你了。”他徒劳地扭转双手,想要挣脱黑龙的钳制。他一直想要拉希奥,是的,但不是像这样。他甚至还不太清楚“这样”是怎样。“拜托,拉希奥。*停下*。放开我。”他不再挣扎,任由黑龙把自己几乎脚不着地地钉在墙上。他哪儿也不会去,这很明白。他也可以用精神震爆(mind-scream),但他不想那样。 拉希奥眨了眨眼睛,有点茫然,有点生气。 “为什么?” “因为我说了停下!” 拉希奥没有立即放开他的手腕,但也不再无视他的抗议。“我来和你交配。”他理所当然地说,仿佛这有多么明显似的(安度因现在是觉得明显了), “为什么让我停下?” “你不能单方面决定要和人交配。”安度因忍耐着从心底冒出来的疯狂笑意。疯了吧。无论有没有遭到古神污染,拉希奥都是一只精神失常的巨龙幼崽。“你得先确定他们想和你交配。”安度因还是觉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让他更加呼吸困难。他的心脏还在极速狂跳,他开始出汗了。 拉希奥只是看着他:“但我已经知道你想和我交配了。” 安度因怀疑地回视:“你怎么能声称自己知道这——这种事?” “我听力绝佳。我们彼此靠近的时候,你的心跳加快了。” 这个论点倒是没错。一直没错。 拉希奥接着说:“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神会变得柔软。你会无意识地对我微笑。你经常注视我的嘴唇和身体。”拉希奥实在,实在是过于关注他了。“龙的嗅觉也极其敏锐。”他补充道,“所以我确实可以从你身上闻到。”他扫视安度因,仿佛就在从他身上闻着,而安度因知道,他确实闻到了。拉希奥终于放开他:“你一直想要我,你准备否认吗?” 安度因剧烈脸红起来,黑龙一放开就猛地抽回手,踉跄走开了几步。他再也没法用和之前一样的眼光打量壁炉边的那个位置,那个他刚刚靠着的又热又窄的地方了。他失去平衡,差点跌倒,拉希奥抓住了他的胳膊。整件事不可能变得更难堪了。 “安度因,你还好吗?”拉希奥扶他直起身,看着他能好好站稳了。 安度因从他关切的怀中收回手,没有看他的眼睛,摇摇晃晃走回桌边。受伤后他走起路来一直有些一瘸一拐,而心情动荡让他的跛足比平时更加明显。拉希奥审视着他的动作,注意到了他腿脚不对劲的地方。 “不好。你看,受到吸引和同意不一样,你还是得确认对方是不是想要那么做。你不能只是根据——心脏速度进行假设。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脉搏,他想说的是这个词,但已经顾不上纠正了。安度因拿起桌上的酒杯,吞了几口他通常只会浅酌的液体,用力咽了下去。“反正之前我以为你会是喜欢浪漫的类型。”他本来想开个玩笑,出口却十分无趣。他没想到和拉希奥的情事会这么……野蛮。他以为他们会先谈谈。确认都在那个意义上喜欢对方。彼此同意。双手交握。诸如此类。 “我在试图尊重你作为人类男性的文化偏好。”拉希奥头头是道地说,仿佛这理由能讲得通。 “我——*什么*?” “我让你不快了。”拉希奥茫然地说。 “你觉得呢?”安度因倒进椅子里,用一只手遮住眼睛,半是尴尬,半是觉得难以回答。 拉希奥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计算自己的失误。“你是否渴望浪漫的序曲?如果你与我同族,我当然会以合适的方式向你求爱。但我发现人类男性并不偏爱浪漫的方式。”拉希奥说。就算到了现在,他的语气里仍带着一丝困惑——安度因足够了解他才听得出来。“如果有必要,他们会进行追求,但大多数人类男性都想要直接结合。我所有的经验都证实了这一点。” 安度因双手揉了揉脸。圣光和所有天神啊。拉希奥。“对一部分人来说确实如此。不是全部。假设所有人类男性完全一样太愚蠢了。我不明白你怎么可以这么才智卓绝,同时又是这么一个笨蛋。”拉希奥没有立刻说话,于是他补充道,“我希望你不要认为你在酒馆里见到的一切都属于正常行为。” 拉希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优雅地坐了下来,安度因的指责看起来对他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影响。“你是说你想要被求爱吗?我不太有兴趣与你父亲进行任何方面的交谈,不过我是否应该单膝下跪,祈求你的垂青?用鲜花、音乐和巧克力,那些对待人类女性的常规方式?当然,也有传统的巨龙习俗,然而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你无法参与的,而且不知何故我发现很难想象你会欣赏遗骸——” “嘘,我不需要求爱,你在酒肆挑逗了我半年。安静一会儿,让我想想。” 拉希奥看起来相当自鸣得意,好像他知道关于人类男性的事都是对的,不过他确实不再开口。 安度因闭上眼睛开始思考。他的呼吸仍然没有恢复正常。拉希奥并没有弄错他的生理反应。要是他想要否认,说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和拉希奥上床,那就太睁眼说瞎话了。他现在十七岁,认识拉希奥的时候十五岁。拉希奥的人类形态相当迷人,除了第一次见到他的脸和红色眼睛可能会觉得有些奇异。强大,聪慧,富有魅力,大多数时候相当有趣,谁会不想呢?随着友谊的发展,安度因对他产生了相当强烈的好感,甚至在拉希奥离开他的生活之后,这蓬爱火仍未熄灭。他始终没有忘记拉希奥。 而他可以在拉希奥身上失去童贞,就在此时,此地。拉希奥来暴风城和他做爱。非常刺激了。几乎让安度因昏倒在椅子里。 但是。 但是拉希奥对他的密谋和计划非常执着。他从来不和任何人分享那些最隐秘的细节。而且尽管他相当乐于与人调情,却从来没有在安度因面前对任何生物表现出切实的性趣,不管是别的龙,男性还是女性,或者其他任何种族。他的兴趣局限于政治和战争,密谋,读书,聊哲学,铢分毫析地争论哲学问题,为自己招募勇士,揭开秘密,探索远古之谜,当然还有他的游戏。机会棋用到的策略在所有这些里面大概是最简单的了。 “为什么是我?”最后,他睁开眼睛看着拉希奥,谨慎地问道。死亡之翼的儿子。世界上最后一条黑龙。刚才把他按在他自己起居室的墙上,欲行不轨。安度因感觉自己刚刚停止燃烧的脸又开始发烫。 拉希奥正注视着他。他耸耸肩,似乎对自己想睡的对象具体是谁漠不关心。“我们是朋友。我同族已经消亡殆尽,你知道的。我想到了你。” 他随意的态度,冷漠的口吻,还有刻意提及自己剩下同族的尽数灭亡,都让安度因心里一阵发冷。这整个谈话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拉希奥深色的嘴唇。安度因没有接过吻。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初吻对象会是一个姑娘,甚至说不定就是他最后要娶的姑娘。过去几年里,他礼貌地含笑婉拒了不少想要接近他的人:一些特别大胆的联盟成员,还有一个部落的血精灵(有时候他回想起来,会后悔自己拒绝了她)。 要是拉希奥在潘达利亚的时候向他自荐枕席——用语言而非展现身体力量,他不会拒绝的。是的,他想要。即使现在,他的身体还是想要回到之前被压在墙上的那个地方,让拉希奥紧紧贴着他,将他吞吃入腹一般吻他。他想象过很多次亲吻拉希奥会是什么样的,但这些白日幻想与现实差之千里。他的胃又开始翻腾起来,不过有一半是出于愉悦。然而安度因本人并不确定。没这么简单。他知道拉希奥能干出什么。 安度因深吸了一口气。 “问题就是。我不信任你。我一天听你说谎三十次,听了足足六个月——这还是假设你有一半时间说了真话的情况。我从来没有信任过你;事实上,我还警告过一些来找你的勇士不要无条件地相信你。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也无疑证实了,我永远、永远不该信任你。” “唔。我知道不少人死了,但我现在开始好奇这是不是一部分勇士没有回来的原因了。”拉希奥把一根尖锐的黑色爪子搭在下巴上,“这可真是太无礼了。那么,你的答复是拒绝吗?” “我没有说要拒绝。”安度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说了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决定不一定明智,但这是他内心的渴望,所以……也许也不算完全错误?他暂且回避了直接回答:“你说,‘我想到了你’。” “是。”拉希奥仰起头,将穹顶周围的雕饰收入眼中。 “请尽量阐述这句话的意思。” 拉希奥的赤瞳又看向了他的脸。“我们是朋友。”他重复了一遍,“如果我还有一个朋友的话,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我现在感到自己希望我们不只是朋友。具体而言,我想我会把你吸到射出来,然后把我的阴茎插入你的体内。并且我们或许应该再次共度一些时光。”他停下来看安度因,但却没有看到自己期待的反应。“交配。”他热心地补充道。 安度因张口结舌,片刻之后才能重新控制自己的表情。这样对他说话的拉希奥实在是……前所未见。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一个恰当的回敬。他已经消退的勃起迅速地完全恢复了。他忍耐着调整衣服的冲动,强迫自己双手挨着身侧,别做多余的动作,努力思考着。自从被推到那面墙上之后,他第二十三次意识到,拉希奥想要他。他等这一刻太久了。他可以在今晚失去童贞。或者今天下午。或者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和拉希奥。他的心怦怦直跳。当然,拉希奥可能已经注意到了。他叹了一口气。 拉希奥正在冷静地打量他。非常冷静。 安度因吸了一口气。 “所以这对你来说,只是上床吗?你是在问我要不要跟你来一炮?”他以前没有对任何人使用过这样粗俗的语言;作为暴风城的使者,他必须尽量举止高贵,谈吐得体。但他在那些粗鄙的酒馆里听过这样的词句。他有一点想要这么吓到拉希奥,就像拉希奥令他大惊失色一样,尽管这不算什么成熟的反应。他显然失败了。拉希奥大喜过望地看着他。安度因加上一句,“我不是说自己反对这个想法,只不过……我想知道……”你准备对我做什么,他差点这么说出来,幸好还能及时改口,“……你想的是什么。” 拉希奥把手臂挥到一旁,黑色的爪子不断轻叩椅边的茶几,安度因看到他甚至在木头里留下了小坑。“这么说吧。如果你点头,余下的我们都可以慢慢商议,包括我迟来的浪漫表示。”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出下一句话,“其实,我想过选择你作为伴侣,虽然是暂时的。” 安度因斟酌了一下他说最后那个词的态度,觉得“暂时”指的大概不是一年,一个月,或者他们上床的时间。“暂时”是因为,拉希奥将会比他多活好多,好多个世纪。 无论如何,安度因不怎么需要思考这个伴侣问题。他绝对不会和自己不完全信任的对象结婚。对于巨龙而言,选择伴侣似乎也是个永久性安排,虽然不具有同样的排他性。他知道自己不会获得忠贞的承诺,也不清楚拉希奥会怎么看待单配偶制,这种更加人类化的家庭安排。而且他确实必须在未来的某一天结婚,和一个女人。最后,他只能用上外交辞令:“这也许可能会与我对暴风城的责任产生一些冲突。” 拉希奥似乎终于意识到了整件事的尴尬之处。“我想确实可能。”他承认道,“你甚至不是龙,不过曾经和未来的暴风城国王身份可以弥补这一点。” 这话过于坦诚,安度因甚至无法感到被侮辱。他们就这么坐着,看着彼此。拉希奥的人类形态确实相当英俊,安度因想着。英俊,无畏,傲慢,强大,显然还有一点荒唐。最后一条黑龙。 “所以你会与我交配,尽管并不相信我?”拉希奥随意地问道。 安度因红着脸垂下眼睛。拉希奥使用“交配”这个词的方式,对他有一些奇妙的效果。 “唔,信任有不同层面。”他抬头迅速瞥了一眼黑龙的脸。“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的人身安全。我不相信你别的方面。不过是的,我会。”他忍不住加了一句,“既然你好好请求了。” 拉希奥思索片刻,显然很好地接受了这一陈述。“你之前有过多少经验?”他最后问道,转动手腕,用爪子画了一个绕着他们俩的圈。 “上床?”安度因摇头,“从来没有。” “接过吻吗? 安度因再次摇头,垂下眼睛。确实有人对他调情,还有些甚至提出过令人震惊的建议,但在他有所接触的人里,哪怕是最最胆大包天的联盟冒险者,或者地位尊贵的贵族,也不曾未经允许吻过暴风城的王子。当然,除了那个坐在他对面、正在用爪子破坏他的茶几、年轻急躁的黑龙王子。“刚才是我的初吻,几分钟前那次。” “啊。我也是。希望你享受到了。”拉希奥的语气听起来很淫荡。 “实际上,感觉有点……令人惊慌。”安度因说,因为眼下看起来正是说明这一点的恰当时机。 拉希奥故意看向他的下身,然后转回他的脸上:“所以你喜欢感到惊慌。我该记下来。” 安度因又脸红了。他确实产生了生理反应,因为被按在墙上亲吻,……毫不留情地亲吻。“不,我不喜欢。不要再扣着我的手好吗?你知道我被挟持过多少次吗? “真是可惜。我相当确定能够让你一直感受到独一无二的惊慌。”拉希奥在戏弄他了。安度因翻了个白眼。 “让我保留一点点控制会比较好。”他说,“无助的感觉……” “很刺激?”拉希奥提示道。 安度因看了他一眼。 “无助的感觉我不太喜欢。” “太遗憾了。我很喜欢扣着你的手。”拉希奥叹了口气说。 安度因强行转回话题:“所以,我是你第一个‘想到了’的人。” “是啊,当然。”拉希奥不太耐烦地说,“我一直计划拥有你。只是早晚问题。”他有些奇怪地看着安度因。“你十七岁。为什么你还没有恋爱过呢?” 每次他的脸颊快要不再发烫的时候,每次他的心跳终于平缓下来的时候,拉希奥就会说出那样的话,重新开始这个循环。我一直计划拥有你。安度因在绒面椅上不自在地扭了扭。“我得喝点儿更厉害的才能接着谈下去了。”他说着站起身,稍微瑟缩了一下。他的骨头一动就疼,而且像老年人一样,在下雨之前和之后疼得更加厉害,尤其是他站起来或坐下去的时候。不想过早变成那种老年人的决心让他坚持着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向酒柜,走得尽量平稳。他很少放纵自己享用烈酒;要是真有需要那么做的时刻,大概就是向拉希奥解释为什么他还未经人事了。 安度因走动的时候,始终能感到黑龙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用微微颤抖的手倒出一杯吉尔吉斯陈年白兰地:“白兰地?还是别的?” “不用,谢谢你。” “我还没有遇到让我有兴趣进行下去的对象。”安度因终于说道,“我的父亲最后会替我选择一位新娘。说实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没有为我定下婚约。血脉必须继承下去。” 他感觉得到拉希奥正惊恐地盯着他的后背:“那你准备接受吗?”他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当然会。”黑龙叹了口气,反对之情溢于言表,“多么可怕的主意。” 安度因转身往回走。“为什么你还没有……交配过?”他问。拉希奥迷人而富有魅力,足以让大批来到酒馆的冒险者、旅行者还有他的勇士们脱掉裤子,不论是男是女(除非安度因猜得不对),而他们之中也有许多本身既强大又讨人喜欢。而且拉希奥真的喜欢挑逗别人。 拉希奥明显卡在安度因会被安排联姻的部分,这个问题只得到了他的一小部分注意。“我还没准备好。”他皱起眉头说。 安度因忍不住笑了起来。“啊,当然,你当时两岁,只有这么大。但现在你已经四岁,这么大了……”他轻哼一声,用手比划出一尺,又拉开到两尺左右,然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扬起了一边的眉毛,“说真的,你确定自己年龄够了吗?你还是个幼崽。幼崽还不能交配吧……能吗?” 拉希奥怒目而视:“我可以在人类形态下享受交配的快感。等我真正的身体完全成熟的时候,你已经死了。”这个回答过于直白,还有点气人,但安度因能说什么呢?他知道拉希奥对于自己的幼小体型很敏感。最好别逗他。 安度因继续说:“我还有一些其它问题。关于你过去两年里所做的一切。” “哦天呐。现在我得喝一杯了。”拉希奥说,“别站起来,我自己去。”他优雅地走向酒柜,挨个打开酒瓶闻了闻,通过气味确定其中的液体。他最后选择了架子上酒精度最高的饮料,安度因自己觉得几乎不能喝的一种萨弗隆烧酒。拉希奥倒满了一个容量挺大的玻璃杯,靠回到椅子上。“开始审讯吧!虽然说实话,我本来以为会是你父亲来盘问我。” 安度因无视了他的抱怨。“那么,你是从德拉诺回来的。” 拉希奥僵硬了片刻,然后微笑起来。“是的。”他饮下一大口足以让安度因呛到的饮料,毫不费力地咽了下去,然后用细细舌头舔了舔嘴唇和牙齿。 “我们听说加尔鲁什杀了凯洛兹。这是真的吗?” “我得到的消息和你们一样,虽然我不在现场。我没有和他们一起走。如果真是那样,唔。凯洛兹是个令人愉快的人,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后悔吗?得到教训了吗?” “各有一两条。”拉希奥似乎丝毫不感到羞愧,也没有详细说明。 安度因知道拉希奥至少对一个决定非常后悔,尽管他们从来没有聊过那件事。他在迷雾酒肆听了太多太多他朋友传奇怒火的故事。联盟和部落都有够多的成员见过他大发雷霆,然后流传开来。这些传闻可能最后越传越离谱,但其中大部分里有几点是一致的:首先,拉希奥勃然变色,大喊大叫,踱来踱去,自言自语,并不针对谁地吼着乌瑞恩国王,砸碎酒器,打坏桌椅;接着,作为一个很小的幼崽,拉希奥具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喷火能力;最后,童福这个温和谦逊、与人为善的酒馆老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把一个震惊的拉希奥按在原地。 还有不少其它的故事——一个带着可怕烧伤疤痕的侏儒说,他为安度因的父亲辩护的时候,拉希奥朝他扔了一条长凳,还对他喷出火焰。有几个说拉希奥后来把童福的酒吧烧着了,不过更多传言驳斥了这个片段。安度因还没有回去证实过。 “你为什么帮凯洛兹放走他?” 拉希奥忽然瞪着他,仿佛他是个烦人的考古学家,浪费了很多时间研究一些古老而又毫无价值的东西。安度因在他冷酷的目光下不自在地动了动。“我以为这相当明显:让联盟和沃金的部落因为一个强大得不可思议的共同敌人而不得不合作,因为这通常不可能发生;或者失败的话,创造一支足以击败双方的可怕战力,在燃烧军团到来时把所有阵营团结起来,对抗它们。” “钢铁部落就不会破坏艾泽拉斯吗?”安度因大着胆子反驳,“你宁愿看到人类、精灵、德莱尼、巨魔,我们全部被屠戮和奴役,而不是简单地分成两派,在必要的时候合作吗?就算钢铁部落可以击败燃烧军团,它拯救的难道会比毁掉的多吗?我总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拉希奥喝干了酒杯,没有回答,眼神冷淡,仿佛还含着怒气。他们之间的沉默很快让安度因感觉不适。他退让了,不再质疑,转而问道:“这段时间,你都呆在哪儿?” 拉希奥短暂的坏心情似乎已经过去了。他满腹心事地望着安度因。“我认为最好不要说出来。但只要你希望,我的王子,我会载你去那儿看看。” 安度因迟疑地看着他。拉希奥露出神秘的微笑,把空了的酒杯放在一旁。他站起来走到东北向的窗边,窗外是湖面和东部大地神殿。 安度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仅因为和拉希奥一起跑路是个极其糟糕的主意,而且现在拉希奥的体型应该和小马差不多。也许可能是匹大一点儿的小马,但翅膀还不够大而有力,载不了一名成年男性乘客,哪怕是比较清瘦的乘客。也许安度因错了。“你现在长到能载我飞了吗?” “那会是一段艰辛的旅途,但我相信自己可以完成。然而你在我背上的时候,我恐怕不能有效地作战。你必须一同协助,我们才能从城里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个幻想令人愉快。我可以骑狮鹫,这样你就不用载我了,他几乎想要这么说,不过还是阻止了自己。鼓励拉希奥绑架自己或者类似的举动,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你出现在暴风城的时候,为什么我父亲没有把你直接关起来?” “我似乎需要一个特别的监狱。”拉希奥说,透过彩色镶嵌玻璃凝视窗外,“据说建造起来要花一天左右的时间。你父亲还宣称会联系前守护巨龙,来谴责我的各种违法行为。” 安度因呆坐了一会儿,然后又努力站起身。他走到拉希奥身边,探究地注视他的侧脸,而拉希奥仍望着窗外。安度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出去,好奇他是不是在看挂在岸边的那片死亡之翼铁颚。他不太确定,但拉希奥似乎只是凝视着水中的大地神殿。 “而你还留在这儿?为什么?红龙军团不是曾经想杀你吗?”安度因隐隐记得刚到迷雾酒肆的时候,拉希奥告诉过他类似的内容。他康复早期的许多记忆都是模糊的。当时他得每隔几个小时交替服用掺了罂粟汁的热牦牛奶和泡了止痛草药的大麦茶。回过头想想,他没有对任何一种成瘾真是奇迹。“你不怕他们会再来吗?如果我父亲把你关起了,你要怎么和我‘共度一些时光’?” 拉希奥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回答了安度因的第一个问题。“是的,看来我还在这儿,或者你已经陷入了严重的幻觉。” 安度因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他又问了一次:“我父亲威胁说要把你锁起来,还知会了巨龙军团;巨龙们准备关押你,如果关押不了就杀了你。而你还是来找我,因为尽管知道我几乎从我们认识就开始……喜欢你,你却只是刚刚才决定要把我推到墙上和我做爱。为什么?” “为什么不呢?” “你不怕前守护巨龙吗?不怕他们对你做的事?” “我想你父亲只是在吓唬我,让我离开。但如果我说是,我真的被将要发生的事吓坏了,我甚至可能不幸地死去,这能让你快点脱掉衣服爬到床上吗?” 安度因忍不住笑了,因为拉希奥实在太离谱。“你让我等了两年半。现在你因为我想在你撕开我衣服之前谈超过三十秒而不耐烦?” 拉希奥极其缓慢地露出一个笑容,却仍然没有看他。“是。” “那你到底知道怎么上床吗?”安度因好奇问道。 啊,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拉希奥猛地转过头看他。他眯着眼睛,看起来很生气:“我当然知道。你呢?” “是啊。”安度因因为他的恼火咧开嘴,“我知道。” 拉希奥在他的笑意中沉默了片刻,探究着他脸上的表情:“我们谈完了吗?” “我猜是的。” “你的起居室相当宜人,但我已经欣赏够了。带我看看你的卧室吧。”拉希奥说着拉起了他的手。安度因想了一秒,回握住那只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哪怕只是摘下手套的拉希奥。 他咽了咽口水。 --- 他们站在安度因的床边;这件超大的豪华家具占据了大半房间。他的套间很大,卧室却很小。安度因曾经有一张儿童单人床;他长得比床高的时候,就换成了这张长宽八尺的巨大四柱床。安度因一直不知道这是在鼓励他恋爱,还是暗示他即将订婚或者结婚,抑或代表他成婚后也会继续使用现在的房间。说不定是以上全部。 安度因向黑龙的头巾伸出手,因为似乎从那儿开始比较合乎逻辑。他一直不知道那是真的用布条缠起来的,还是就是一顶风格花哨的帽子。他扯了扯垂下来遮住拉希奥左耳的那一块,没有扯动。他想找找布条的两端在哪儿,如果真有两端的话。拉希奥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看着他,随他研究。安度因最后得出结论,这东西应该是一整块。他试着去摘。没错,这只是一顶异域风情、结构复杂的大帽子。 摘下头巾之后,他首先注意到的是拉希奥藏在头巾下的角。还算不大,不过已经不算才露尖尖角了,差不多各有五寸。这个长度很衬拉希奥的脸,安度因心想,虽然也许再长长点会更帅。 他伸出手,然后停下来:“可以吗?” 拉希奥朝他微微一笑。“当然。”他柔和地说。 安度因双手各摸着一根龙角,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搓揉。它们黑如夜色,在他的手指下一圈圈隆起,弯曲的部分坚硬如骨,尖端却变得柔软。安度因用指尖在根部周围的皮肤划着小圈。拉希奥颤抖了一下。他觉得这反应不错,暗暗记着等会儿也要在别的情况下抚摸那儿。 他同时观察拉希奥的头发。以前也总有几缕黑发从他的头巾里逃出来,不过安度因并不知道他的头发是软是硬,是粗是细。拉希奥的帽子下面是一头茂密的卷发,最长垂到下巴尖。安度因在离他头皮几寸的地方握住一捧,轻轻把玩。 拉希奥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个一个扯下手套。安度因紧张地发现,他的指尖确实长着长长的黑爪,也许有一寸。他知道这些爪子能在一瞬之间把一个人类撕成碎片。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希望黑龙的手出现在那些更敏感的区域里外了。 卧室里已经有了秋日的寒意。窗外雨声淅淅沥沥,他有些发抖。但安度因还是脱下了肩带皮带斗篷外套,把它们扔到床头柜上,拉希奥的帽子旁边。 “跟我讲讲你的项链。”拉希奥说。 安度因已经忘记了自己脖子上的挂坠盒,因为他从不摘下。拉希奥从没见过这根来自他母亲的项链;没有人见过他的贴身之物。拉希奥轻轻摩挲挂坠的表面,安度因没有阻止。挂坠上雕饰繁复,唯有亲手触碰方能知晓。 “对你来说肯定很特别。”拉希奥说着松开手。 “它曾属于我母亲。”安度因说着自己伸手轻抚项链,仿佛要确定它仍在那儿。不知何故,拉希奥触碰挂坠盒让他感觉有点奇怪。这是父亲在几年前那个可怕的收获节<a href="#fn-1" rel="footnote">[1]</a>上交给他的。那一天,他把细链绕在安度因的脖子上,亲手扣好。安度因并不看重物质,也不需要很多身外之物。这根项链承载着许多感情,是他最珍贵的所有物之一;那种感受很私人。 拉希奥点了点头,仿佛理解了他。谁知道呢,也许他真的理解。他没有打开挂坠盒。 不戴头巾的时候,拉希奥看起来年轻而柔软,安度因心想。他露出厚厚的头发与角,一只耳朵戴着耳环,另一只是耳钉。看到他不戴头巾感觉非常奇怪,就像看到皇家图书馆员米尔顿摔了一直戴着的单片眼镜那次一样。那时安度因七岁,从未意识到米尔顿像其他人一样拥有两只眼睛。没有眼镜、和别人差不多的米尔顿多么奇怪。就算成人之后,安度因也会感到惊奇,人们去掉了日常见惯的衣饰之后,看起来会有多么不同。 安度因还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件伟大而秘密的艺术品。有那么一刻,他只觉得感激,甚至有些谦卑。他很荣幸自己能看到像没有戴帽子的拉希奥这样美好、特别而珍贵的东西。他想了一会儿要怎么用语言表达自己的心情,但最后觉得拉希奥大概不会理解这种真挚。而且拉希奥的自我显然也不需要额外的温柔对待。 黑龙也许在安度因脸上看出了他的心情。他微笑起来。 他伸手抚摸安度因的腹部,爪尖如此巧妙地沿着他的身躯勾勒。一根手指勾住了安度因的腰带,轻轻向外扯动,一个无声的指示。安度因听从了,坐在床上脱下柔软的皮靴,然后站起来解开绑腿和贴身衣物,赤裸地站在那儿。拉希奥摘下自己的皮带、外套、上衣、衬衫、肩带和其它几件衣物,安度因对此非常感谢,不熟悉搭扣的人应该很难对付那套装备。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觉得自己那堆衣服也没有简单到哪里去。 拉希奥脱掉自己的裤子,略带得意地微笑着与他对视。于是他们都一丝不挂地站在那儿,隔着几尺相互打量。 拉希奥的人类形态高挑清癯,褐色皮肤完美光滑。他的阴茎很长,粗得令人生畏,还相当硬。他似乎完全没有体毛。安度因又看向他的下体。看起来确实很性感,但安度因越看越惊恐。看起来非常大……也许太大了。安度因自己算是相当体面的平均尺寸;拉希奥则相当过人了。 “完美。”拉希奥说着,两眼放光。 “我认为你可能已经生长过度了。”安度因嘴里发干,声音也很干。 拉希奥笑了起来。他也看向安度因的下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胡说,你会喜欢的。让我证明给你看。”他把安度因推到床上,自己覆了上去。 安度因立刻又因为接吻喘不过气来。拉希奥坐在他身上抚摸他的乳尖,而安度因意识到那些爪子已经消失了,完全化作人类的手指,带着短短的黑色指甲。这个变化明明白白地提醒着他,他决定和谁——和什么上床。拉希奥俯身用锋利的牙齿巧妙地轻咬他的脖子,他的触碰带来纯然的欢愉,叫安度因目眩神驰。“你从来没和别人做过这件事。”他无力地说。 “没有。” 感觉太不公平了。拉希奥握住他的下体,而他仰起了头。他尽力推迟近在眼前的高潮;他勉强还能思考的那部分心智在想,他不愿意这么快结束。 “你想做这件事多久了?”安度因低喃。在潘达利亚的这么多日日夜夜他们本可以这样度过,却都浪费在了闲谈和争执和桌面游戏。 “够久了。”拉希奥急切地分开他的腿,跪在中间。 安度因抓过一只枕头垫在头下,看着拉希奥吞进他的下体。龙的口腔很热——热得美妙,而且恰到好处。如果再热一点儿,就不会舒服了。尽管有着奇怪的热度,被拉希奥含在嘴里的感受好得超越了他的一切想象。好吧,拉希奥那条极长的舌头看起来也许有点儿叫人不安。那条细舌湿漉漉地绕了一圈又一圈,舌尖像蛇类一样微微颤动。视觉上吓人,感觉上惊人。安度因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坚持多久了。他幻想过这么多次,而现实比这一切都要好。 拉希奥含着他,一边用龙语轻声念了几个词。安度因顿时感到一根滑滑的手指正坚定地推入他的屁股。他本能地绷紧肌肉,指望那根手指能自行离开。他喘息着,收缩着,然而压力并不消退。 然后他因为湿润的异物呻吟起来。黑龙终于完全插了进来,开始用手指缓缓地操他。他慢条斯理地把安度因整根吞没,嘴唇沿着柱身一路滑到下腹。安度因惊喘着从床上拱起身,向上冲进拉希奥的嘴里,又落下被他的手指贯穿。 拉希奥放开他的下体,舔了舔嘴唇,又加了一根修长的手指,转动手腕,扩张着他。“说你想让我操你。”拉希奥声音暗哑,手腕不停。 这就足以送他登顶了。他不由自主地抬起胯,两人都没有触碰他的下体,而安度因高潮了,溅了他们满身。拉希奥看起来有些惊讶地撤回手指。安度因感到一丝尴尬,扯过被单把自己擦干净,又把被角递给拉希奥,没有看他的眼睛。他去得很快,还显得很饥渴。他显然不曾想过自己的第一次会是因为屁股里的几根手指,却完全没有碰到下身,不管和男性还是女性。 不过拉希奥似乎并不介意。惊讶从他脸上淡去后,他看起来简直自鸣得意。他用柔软的爪背抬起安度因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啊,那些爪子又回来了。安度因发现自己又在脸红了,反正他的肤色就是容易暴露这点。他还感到一种类似恐惧的心情,尽管拉希奥的爪心朝下,并没有戳到他。拉希奥黑色的细舌忽然探出了片刻,他的神色和语气都充满欲念。“说你想让我操你,我的王子。”他又说了一遍,这回更似低吼。安度因想着不知他会在整个过程中变得多“龙化”。 他屈起腿。“我想让你操我,拉希奥。”他冷静地说。说这种话感觉有点蠢,他的语气也不热烈,但他已经又一次硬了。不管拉希奥有没有太大,安度因迫切需要他操自己。 拉希奥如同爬行动物一般滑上他身体的每一寸,毕竟他自己就是。他没有浪费时间,对准了便开始推入。安度因不禁又紧张地收缩起肌肉。 “可爱的安度因啊,放松。”拉希奥几乎嘶嘶地低语着。 他进入得比安度因希望的快。刚进来时他忍下了自己的痛呼,但一两寸后再也不忍不住了。拉希奥立刻停了下来,又开始亲吻他,抚摸他的腹部、大腿、臀瓣,等他适应被充满的感觉。“我会让你感觉很好的。”拉希奥在他耳边低语。 事实上,尽管还有些疼,安度因已经感觉很好了。 抚摸。舔舐。揉捏。戏弄。不久之后,拉希奥再度推了进来,这次撤回了一点儿,观察安度因的反应。安度因深呼吸了几回,呻吟起来,但没有像之前那样喊出声。终于拉希奥完全埋了进来,一直到底。看起来轮到他挣扎着不想高潮了。安度因伸出手抚摸他的角根部周围柔软的皮肤,而拉希奥哀叹着猫一样拱向他的掌心。然后感觉大概变得过于强烈了,他推开安度因的手,紧紧按住他的胯部。 “有点……刺痛。”拉希奥最后说道。又过了许久,他开始抽插。“我看过书上说持有圣光的——” 拉希奥似乎没法说完这句话了。他加快速度,动作变得急切。他一路猛冲进来,全身绷紧,面容扭曲。这是安度因这辈子见过的最色气的景象了。拉希奥握住了他的下身,轻抚三次,而这已让他因渴望而颤抖起来。拉希奥简直能像吟游诗人操作竖琴操作他的身体,这让安度因有些感到害怕。他不知道这是因为魔法,还是因为他是龙,抑或就是因为他是拉希奥,而安度因的身体愿意回应他。他现在不能考虑这件事,因为他又将登顶了。他的大脑暂时无法工作了。 几乎滚烫的热液在他的体内炸开,令他感觉有些不适。他的高潮在惊讶中很快结束了。安度因忍住惊呼。他没有想到拉希奥的体液灼烧一般溢满了他。 “那玩意儿会从里面把我烧熟吗?”片刻后那感觉开始消退,他开玩笑说。 拉希奥仍在欢愉中紧紧闭着眼睛。“是的,我听说吉安娜女士现在不育了。” “不好笑。”安度因抱怨道。拉希奥觉得很有趣似的微笑起来,翻到他身边。 他们就这样躺了很久。拉希奥睁开眼睛,温暖地看了他一分钟,但整个身体懒洋洋。他很快又合上了眼睛。 安度因太激动、太兴奋了,还无法入睡。一个小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其实也没有那么多。他看着拉希奥的睡颜,希望他还醒着。但他不知道拉希奥是从哪儿过来的,一路上有多远。他显然需要休息。所以安度因只是注视着他。注视他身体每一条裸露的曲线,欣赏他柔软的棕色皮肤,以及他蜷曲蓬乱的黑发散乱在枕头上的样子。他发现即使是在睡梦中,拉希奥阖上的眼睑仍透出赤色的微光。他躺在那儿,思绪万千。他想去抚摸自己新任恋人的每一寸身体。 他真的很想念拉希奥。直到拉希奥突然回来,他才对自己承认了这一点。 安度因终于也困了,陷入深深沉眠。 --- 安度因醒来时,窗外雨声仍在沥沥作响,他的房间已经完全陷入黑暗。在睡梦中,拉希奥靠了过来,前胸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他的呼吸深沉缓慢。 安度因硬着。他稍微拉开距离翻了个身,迎接他的是拉希奥的睡颜。他张着嘴,流了一点儿口水,龙舌垂了几寸出来,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那窄窄的黑色舌头让他看起来有些吓人,但安度因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他喜欢拉希奥的一切。 好吧,几乎一切。安度因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和自己不信任的人在一起。也许以后会知道的。 他把自己的勃起按进拉希奥胯间。拉希奥睡着的时候也是半硬着的。安度因一手握住他们俩的下体时,黑龙睁开了眼睛。 安度因试探着贴着他的阴茎抽动。“这次我想干你。”他开口时声音还因午睡沙哑着。 拉希奥睡意朦胧地眨了眨眼,缓缓做出一个苦相,舔了舔嘴唇收回舌头。“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那样。”黑龙含糊地说着。他舒展双臂,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安度因感到被侮辱了……难道拉希奥觉得这会让自己不像男人?“为什么?我让你对我那么做了。” “一部分是因为我认为自己必须是主导方。”安度因正要反对,拉希奥却向他伸出手,猫一般发出喉音,“一部分是因为我渴望再对你做一次。” 可能的性爱和/或争吵被一声礼貌的敲门打断。“安度因王子?”是威尔,“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安度因通常和父亲在瓦里安套间里的非正式餐厅一起用晚餐。 他和拉希奥对视一眼。拉希奥朝门的方向伸出手,张开手爪然后猛地捏成拳头,结束了之前的无声咒语。他朝安度因点了点头。 “谢谢你,我马上就到。”安度因喊道,然后毫不犹豫地接着喊,“请多安排一个座位。”他迅速站起来,四处寻找他们之前扔到桌上和地上的衣服。 “你该……”留下吃晚饭?会是个好主意吗? “……留下吃晚饭。” 拉希奥还躺在床上。他扬起了眉毛。 --- 有时安度因的主意实在不怎么样。瓦里安看到安度因一时冲动邀请共进晚餐的对象时沉下的脸色足以说明一切了。 他的父亲和拉希奥对彼此恨之入骨,安度因想着,心直往下沉。当然,他早就知道拉希奥对他父亲的观点,也知道加尔鲁什审判之后他父亲对拉希奥行为的看法,但他从未发现他们间的仇恨如此之深,几乎无法调和。这令他内心充满了绝望。特别是因为拉希奥多少在……努力表现得有礼。 他们沉默地喝汤,除了拉希奥偶尔开口评论。尽管还处于龙类的幼年期,拉希奥的餐桌礼仪却相当讲究。他似乎明白,晚餐的客人应该负责一半友善、机智的谈话,而他相当完美地完成了这项任务。他忽而恭维葡萄酒的产地,打听城堡附近是否有农场,并对土豆汤中的香料赞不绝口。他还询问了冬季保温需要的燃料数量和圣光大教堂的建筑风格。 瓦里安看着他不说话。气氛尴尬得难以言喻。安度因说了一些关于葡萄酒的无伤大雅的内容,并告诉拉希奥城外有果园,艾尔文森林和西部荒野都有丰富的农地,等等。然而面对瓦里安冰冷的沉默,连说出这些简短的答案都让他感到痛苦。 有时安度因的主意实在不怎么样。瓦里安看到安度因一时冲动邀请共进晚餐的对象时沉下的脸色足以说明一切了。 他的父亲和拉希奥对彼此恨之入骨,安度因想着,心直往下沉。当然,他早就知道拉希奥对他父亲的观点,也知道加尔鲁什审判之后他父亲对拉希奥行为的看法,但他从未发现他们间的仇恨如此之深,几乎无法调和。这令他内心充满了绝望。特别是因为拉希奥多少在……努力表现出礼貌。 他们沉默地喝汤,除了拉希奥偶尔开口评论。尽管还处于龙类的幼年期,拉希奥的餐桌礼仪却相当讲究。他似乎明白,晚餐的客人应该负责一半友善、机智的谈话,而他相当完美地完成了这项任务。他忽而恭维葡萄酒的产地,打听城堡附近是否有农场,并对土豆汤中的香料赞不绝口。他还询问了冬季保温需要的燃料数量和圣光大教堂的建筑风格。 瓦里安看着他不说话。气氛尴尬得难以言喻。安度因说了一些关于葡萄酒的无伤大雅的内容,并告诉拉希奥城外有果园,艾尔文森林和西部荒野都有丰富的农地,等等。然而面对瓦里安冰冷的沉默,连说出这些简短的答案都让他感到痛苦。 土豆汤奶香浓郁,口感稠密,用龙蒿调了味,是安度因平时喜欢的味道,但他就是没有食欲。他的胃里天旋地转。瓦里安从盘子上抬起眼睛,居高临下地瞪着拉希奥。他似乎在试图控制自己的脾气,安度因对此比较感激。沙拉上了,有蔬菜、核桃、鲜梨和达纳苏斯蓝纹奶酪。他钟爱的另一道菜,但现在却吃不下。拉希奥每道菜都用了正确的银餐具。瓦里安看他的眼神好像在努力把他烧穿。拉希奥非常礼貌地没有加入任何对视比赛。非常礼貌,或者非常享受瓦里安无声的怒火。安度因太了解他了,很难不想到后一种可能性。主菜是嫩煎鸡肉配酸柠檬酱。安度因一口也没吃,只是切了几块摆进自己的盘子里。 最可怕的晚餐不过如此,安度因心想。接着他想起了加尔鲁什那顿下了毒的晚餐。当然,总会有更可怕的情况……但是那顿饭只有作为客人的安度因,作为主人的愤怒的加尔鲁什·地狱咆哮,和一些下了毒的咖喱鱼。这一顿却伤害了亲密的家庭关系,涌动着如有实质的紧张气氛。希望食物里都没下毒。 “请原谅我离开片刻。”安度因对父亲和拉希奥说道,但没有看他们二人。他对留这两位单独相处感到某种模糊的疑虑,但他真的需要去一下洗手间,而拉希奥浮夸的礼仪和他父亲沉默的冷酷让他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大打出手。他不打算用父亲的私人浴室,即使他是王储也不太合适。于是他离开瓦里安的套间,穿过大厅,走向他平时会去、也是供他父亲的客人使用的卫生间。 <ol class="footnote"> <li id="fn-1"><span>[1] </span>《父辈之血》里提到的暮光之锤暗杀事件。——译者注</li> </ol>